袁履谦立刻响应道:“顏兄要发密信,我推举一人,內丘县丞张通幽。此人素来与我交好,行事严密,可以让他送信。”
顏杲卿道:“善。但我等还处在叛贼的监视之下,不能著急行动,我想等安禄山那杂胡走几天之后,再行计议。”
商议完毕,顏杲卿不敢多作停留,推门四下一望,紧了紧衣服,便匆匆离开了袁履谦的宅子。
顏杲卿走了出去。
韦嗣先走了进来。
王亦和急忙把他带进里屋,关上门,低声问道:“嗣先,事情如何?”
韦嗣先大口喘著气,脸色惊魂不定的样子:“幸亏,幸亏主公派我去窃听!主公真有,真有先见之明!他们,他们果然在谋反!”
王亦和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话就不对了,他们谋什么反?我们才是谋反。说来听听,顏太守和袁长史,都谈了些什么?”
韦嗣先便把谈话內容说了,末了问道:“主公,这可是件大事,要稟报给节帅吗?”
王亦和却平淡地摇摇头,道:“不用了。”
“不用了?!”韦嗣先惊呼道,“可是……”
王亦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不要让別人听见了。”
“嗣先,你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做两虎共斗,或者驱虎吞狼之计。”
韦嗣先瞪大了眼睛:“主公的意思是,君要放任这股官军,和节帅的军队互相爭斗?”
王亦和笑道:“聪明,你悟性高啊。”
一句话在韦嗣先的心中激起难以平復的波澜。
他隱约明白了主公此举的目的。
既不帮唐朝,也不帮叛军,图谋什么,不言而喻。
王亦和拉过韦嗣先,在他耳边肃然低语道:“我本来只想安安心心地当一个好人,但弟兄们接连离我而去,我不能让弟兄们寒心,不能让他们的冤魂无处安放。你明白了么?”
“嗣先……嗣先明白了。”
韦嗣先换了一种更加崇拜的目光和表情。
王亦和叮嘱道:“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万万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就算是其他门客,也不能。千万牢记!”
心中一阵酸楚。
李超死了,马燧走了,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就只剩下韦嗣先了。
韦嗣先毫不犹豫,立刻双膝拜下,行了稽首大礼,庄严道:“请主公放心,嗣先以性命发誓!”
这是主公啊,是当初自己落难时像救世主一样搭救自己的主公啊!
官军还是叛军?对韦嗣先而言,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