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怒吼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敕令骑士瞬间僵立在门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预想中公主受辱、海盗狞笑的场景並未出现。
船长室內瀰漫著汗味和淡淡的血腥。
拉杰·辛格船长鼻青脸肿,像头被揍晕的熊,瘫在角落里,只有肿胀的眼睛惊恐地转动著,发出呜呜的闷哼。
他的两个手下同样被打翻在地,一个蜷缩在地,脸上带著痛苦的表情,另一个歪在墙边,眼神涣散。
而房间的中央。
红璃殿下,安然无恙地端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
她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后背微微靠在椅背上。
她白皙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从容,仿佛刚刚参加完一场宫廷茶会。
她蓝色宫廷礼服整洁如初,只有微微凌乱的髮丝和手背上几处不明显的红痕。
她脚下,是那个装著二十斤黄金的硬木箱,完好无损。
听到破门声和路易斯的怒吼,她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呆若木鸡、剑尖还指著空气的路易斯。
那眼神,清澈依旧。
整个船长室,死寂无声。
只有拉杰·辛格痛苦的呜呜声,在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路易斯满腔的怒火、骑士的豪情和救美的急切,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尷尬和深入骨髓的困惑,这位“柔弱”的殿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路易斯骑士,能否麻烦你,把他们三人捆起来,”红璃指著倒在地上的辛格,用英语无奈说道:“他们太臭了,我很难靠近他们。”
。。。。。。。。。。。
旅店房间內瀰漫著咸湿的海风气息和一种无形的焦灼。
约翰·威尔逊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熊,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踩得老旧的地板吱呀作响。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时不时用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拭著,眼神飘忽不定,频频望向紧闭的房门和那扇可以看到码头一角的窗户。
窗外,沙廉港的喧囂隱约传来,桅杆林立,而停泊著“海象號”的方向,则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千万別出事。。。。。。。。”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声音乾涩沙哑。
红璃被劫持的恐惧,以及万一出事自己將面临的可怕后果,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让他坐立难安。
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何要接下这单充满风险的生意,为何要推荐那个贪婪的印度佬拉杰·辛格!
与约翰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端坐在窗边木椅上的佩兰主教。
他背脊挺直,如同教堂的石柱,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投向窗外。
窗外並非什么绝世美景,不过是沙廉港混乱的码头一角,停泊的船只、忙碌的苦力、飘扬的各国旗帜。
佩兰的目光却似乎能穿透这尘世的喧囂,落在更远的地方,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和篤定。
“约翰先生,”佩兰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你完全不必如此焦急。”
约翰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佩兰,脸上混杂著焦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解:“不必焦急?主教大人,那位殿下。。。。。。。。。。。她可是落入了拉杰·辛格那个贪婪又毫无底线的海盗手里!
谁知道那个野蛮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路易斯骑士只有一个人,对方船上可都是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