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沐府侍卫的簇拥下,永历帝如同木偶般被搀扶著,开始缓缓向江边木台方向移动。
马吉翔等文臣內侍也哭丧著脸,战战兢兢地跟上。
数百名凶悍的缅兵立刻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护送”著这支充满了绝望的队伍。
顾言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前方。
雾气散开了一些,视野变得清晰。远远望去,只见江边那座巨大的木台已清晰可见,台子周围果然如白铁骨所说,围满了密密麻麻的缅兵,戒备森严得如同铁桶。
一桿巨大的、绣著金色孔雀的王旗,正缓缓移向木台的方向,莽白要登台了!
时间紧迫,顾言猛地加快脚步,衝到队伍最前方,右手按住腰间短刀,靠近那个正不耐烦地缅將觉温。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撕天裂地的巨响,猛然从江边木台方向炸开!
大地剧烈地颤抖,肉眼可见的衝击波、裹挟著烈焰、浓烟、泥土、碎石和破碎木块,瞬间將那座巨大木台连同周围数十步內的一切吞噬。
高耸的木台在巨响中如同脆弱的积木般被撕裂、粉碎、拋飞,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压过了晨曦。
浓密的黑烟翻滚升腾,无数人体残肢、甲冑碎片、断裂的兵器如同暴雨般被拋向高空,又砸落下来。
距离稍近的缅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暴的衝击波撕成了碎片,稍远些的也被震得七窍流血,內臟碎裂,如同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空气中瀰漫开浓烈的硝烟味、焦糊味和血腥味!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让所有看到的人瞬间陷入了呆滯和恐惧。
押送队伍的缅兵傻了,文官內侍们发出尖叫瘫软在地,连沐天波这等见惯生死的老將,也惊得脸色煞白。
“啊!!”觉温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冲天的烈焰和浓烟。
然而,这死寂般的震撼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轰隆——!!!
第二声震天巨响几乎紧隨著第一声的余波悍然炸响,位置正是白铁骨之前埋设火药的那片河滩。
这一炸,目標明確,猛烈的爆炸在混乱的御林军人群中犁开数道死亡地带,衝击波裹挟著致命的碎石铁砂横扫四方,断臂残肢和破碎的盔甲四处飞溅,惨嚎声压过了爆炸的余音。
“啊!”觉温一声惨叫,声音却被爆炸声盖住,他捂著脖子,绝望地看著旁边手持尖刀的顾言。
旁边这个文弱少年,却在刚刚,趁他被爆炸所慑,果断拔出腰间短刀,趁势一刀捅入觉温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觉温脸上带著难以置信表情,轰然倒地。
“杀!”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沐天波,他抽出藏在身上的刀,衝过来砍翻一个缅兵。
“保护皇上!杀光缅贼!”沐忠良紧隨父亲,年轻的脸庞因杀戮的刺激而扭曲,手中的长刀刺出,瞬间洞穿了一名试图举矛的缅兵咽喉!
“杀啊!”他们身后是百余名撕掉外衣,露出软甲的沐府家丁,他们本就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此刻又占据了先手和突袭优势,爆发出的战斗力极其惊人。
那些负责押送的数百缅兵,本就被木台爆炸惊得魂飞魄散,此刻主將被斩,又遭突袭,瞬间被杀得溃不成军。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垂死的呻吟声瞬间响成一片!
而远处,张冲骑兵队伍已经衝出树林,他们身后是千名吶喊著,挥舞著兵刃的步卒。
张冲一马当先,他身后,上百精骑如同洪流,马蹄踏地如雷,长矛平端如林,狠狠地撞进了被两次爆炸彻底炸懵、队形大乱的御林军侧翼。
洪流瞬间將混乱的缅兵阵线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口子,骑兵手中武器化作寒光,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几乎在骑兵衝锋同时,另一侧,白铁骨如同怒目金刚,挥舞著一柄长枪,发出咆哮:
“儿郎们!隨我杀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