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滩上留下十几具缅兵尸体和散落的兵器,明军骑兵无一损失,迅速撤回营墙附近。
对岸土台上,莽白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这小小的挫折,並未在他心中掀起波澜,不过是预料之中的试探而已。
他本能地想侧头呼唤自己的心腹近臣觉温,头转到一半,才猛地想起——觉温没了。
据那些逃回来的溃兵描述,那日在江边,混乱之中,觉温第一时间就被明军斩杀了。
可惜了,觉温这人,办事还算得力,用著顺手。
莽白微微皱了皱眉,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惋惜,但一瞬间他便將这个名字拋诸脑后。
他挥了挥手,召来缅军主將扁牙郎。
“明军的骑兵,倒是有些意思。”莽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打算如何过江?总不能一直被他们这样骚扰。”
扁牙郎躬身行礼,沉声回答:“稟大王,末將已有计较。
我会多派船只,分散袭扰北岸各处,明军骑兵数量有限,顾此失彼,疲於奔命。
我们趁机过去,只要一处站住,以盾牌长矛结阵,辅以火銃手压制,这样骑兵便难以撼动,接著建立好滩头营地,明军骑兵就无法威胁我们登陆。
“另外,”他指向下游方向,“末將已命人在下游十余里处,水流稍缓、林木遮蔽之处,秘密架设另一座浮桥,待浮桥成,大军便可由此处悄然渡江,迂迴包抄明军侧翼!”
莽白顺著扁牙郎所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愈发阴沉、翻滚咆哮的橙黄色天空,眉头紧锁:“下游架桥?需要几日?”
扁牙郎面露难色:“前几日为盟誓搭建浮桥,徵集了沿岸大量船只和木板,结果被明军付之一炬。如今仓促之间,重新徵集物料颇为不易,最快需三日方能架设稳固通行大军。”
“三日?”莽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明显的不耐,“等不了那么久,你看这天色,颱风將至,若风势一起,江上波涛汹涌,船只难行,到时候明人趁机遁走,茫茫雨幕之中再想追剿,难如登天,今日必须过江,给我咬住他们。”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下令:“传令,將江上所有水军战船,全部调集过来,集中火力,掩护强攻,今日之內,大军务必踏上北岸。”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不久,江面上出现了几艘体型稍大的缅军战船,先靠到南岸,將岸上火銃手接上船,又逆著乱风,艰难地驶近北岸滩涂附近。
这些船上装备著4磅小炮,它们在离岸一定距离处拋锚停稳,船舷一侧的火炮銃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北岸。
明军营墙上,顾言等人看著对岸的调动,脸色凝重。
“我们也有炮!拉出去和他们对著轰?”张冲指著营地內那几门佛郎机炮提议。
白铁骨立刻摇头:“不行,太吃亏,我们的炮也不大,射程不占优,江边一马平川,毫无遮挡。
把炮拉到滩头和他们互轰,我们的人和炮都暴露在对方火力下,成了活靶子,不划算。”
正说话间,缅军的渡江船队再次集结,在水军战船的掩护下,开始向北岸发起强攻。
张冲眼神一厉,再次带领骑兵衝出营门,试图在缅军登岸立足未稳之际给予打击。
然而,这一次不同了。
骑兵刚衝出营门不远,距离江岸尚有一段距离,江面上的缅军战船便率先发难。
“开炮!开火!”缅军水师將领的吼声在风中隱约传来。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