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缅军无机可乘,强行袭营无异於以卵击石,只会白白葬送这点精锐。
一直跟在队伍中的顾言,此刻也伏在一旁。
他指著江对岸水营,那边灯火稀稀拉拉。
“北岸防守森严,无机可趁。
但南岸,莽白只设了一个水营看守渡船,防守必然不如北岸严密,可否从南岸下手?”
白铁骨皱眉:“没船,如何过得去?”
顾言道:“之前我和红璃夜里过江探访,在南岸下游苇盪里藏了一艘小船。”
张冲笑道:“一艘小船,这能过去几个人?就算一刻不停地来回摆渡,到天亮顶多运几十人过去而已。”
“那边就算守卫鬆懈,也不是区区几十人就能撼动的。”
顾言道:“谁说我们要去侵扰军营?”
他指著北岸边上停著的几艘民船。“只需三五人过去,带著引火之物,目標不是兵营,而是去烧他的渡船,布置好火种,点燃既走,烧一艘少一艘,不为杀敌,拖慢他渡河运兵速度就行。”
白铁骨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个法子,就算影响不了缅军渡河,噁心莽白一下也好。”
很快,三名水性最好、行事沉稳的士兵被挑选出来。
顾言带著他们,沿江岸朝下走了一里路,在一片茂密的芦苇盪深处,拖出一艘小船。
三人带著装著火油的陶罐和浸透火油的布条引信,將小船推入江水中,操起短桨,向对岸缅军水营方向划去。
江面漆黑,只有水波拍岸的轻响,对岸水营也有几点摇曳的火把光亮,偶尔能在江面看到巡逻小船,但比起北岸陆营,这边显然鬆懈不少。
而渡船大多停靠在简易的木栈桥旁,这些都是临时徵调的民船,並无专人值守。
小船悄无声息地靠近,三人挑了几艘靠在一起的大船,悄悄攀上甲板,將火油倒满各船甲板,又將浸油布条一端固定在泼洒了火油的区域,另一端拖至船舷外侧。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跳回小船,点燃布条后,便奋力划船逃离。
不多时,对岸水营方向,几团红色火焰猛地腾起,木料燃烧的“噼啪”爆响
缅军惊惶呼喊。
“走水了!船著火了!”
混乱中,几艘大船燃起熊熊火焰,火光映红了江面,也惊醒了沉睡的缅军营地。
“成了!”明军营垒的土墙上,白铁骨、张冲、沐天波、顾言等人都没有睡,一直紧张地眺望著对岸。
看到火焰腾起,沐天波抚须,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这三位勇士,孤身潜入敌营,立此大功,要重赏啊!”
“这是自然,功绩都记下,待解了围,定当论功行赏。”
顾言嘴上说著,脸上也是露出欢喜之色,但心里却暗暗嘆口气,
两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他们今日所做的一切,对莽白来说,都只伤了皮毛而已。
他还是找不到扭转这个死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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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白没有在水营露宿,第二日,他从阿瓦城皇宫来到江边,首先看见的便是几艘被烧的只剩残骸的渡船。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名性急的將领按捺不住,出列抱拳,怒气冲冲说道:“大王,明狗欺人太甚,昨日白天伤我將士,夜里又来偷袭烧船,实在可恶。
末將请命,再去徵集渡船,今日把大军尽部渡江后,便三面猛攻,以雷霆万钧之势踏平其营,纵然折损些儿郎,也要断其爪牙,绝此后患。”
莽白站在高处,看著对岸的明军营地,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