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红璃单膝压在他的后背上,一手依旧牢牢扣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脖颈要害。
动作乾脆利落,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的美感。
“服不服?”段红璃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黑人耳中。
黑人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泥土沾满了他的脸。
刚才那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体內蕴含的恐怖力量和精妙的技巧。
他尝试挣扎了一下,发现压在身上的力量如同山岳,扣住关节和要害的手更是让他丝毫髮不出力。狂怒和桀驁在绝对的压制面前,渐渐平息。
他停止了挣扎,紧绷的身体慢慢鬆弛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含糊的咕噥,那声音里没有了暴戾,更像是一种认命的呜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段红璃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缓缓鬆开了压制。她站起身,退后一步,平静地看著他。
黑人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晕眩的脑袋,身上的泥土和伤痕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段红璃,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之前的暴怒和凶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惊疑、困惑,以及……一丝被打败后的服膺。
他没有再扑上来,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僂著,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
“跟我来。”段红璃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他们落脚点的方向。
黑人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路易斯等人,又看了看段红璃的背影,最终迈开沉重的步伐,默默地跟了上去。
“上帝啊,红璃殿下力气真大!”路易斯一脸震惊,他见识过红璃的惊人战力,曾瞬间打倒三个海盗。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过红璃的力气竟然这么大,面对这样一个如山的黑人,路易斯也不敢正面与其硬拼力量,更別说凭藉力量將其压服。
虽然他有信心,一剑在手,能瞬间割开黑人的颈动脉,毕竟这黑人力气虽大,动作破绽却不少。
看著前面不太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路易斯,黑子憋著嘴暗笑,虽然听不懂路易斯在嘀咕什么,但明显他又是一个被红璃暴力所震慑的人,就如自己之前一样。
落脚点是一栋约翰专门租下的院子。
段红璃让衎忠找来食物和清水。
黑人显然是饿极了,看到食物,眼睛都直了,但他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习惯性看向段红璃,在等待许可。
段红璃点点头:“吃吧。”
得到允许,黑人才像风捲残云般扑向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很快,堆的满满的食物就被消灭。
黑子在旁边嘟囔著:“这货真能吃,起码吃了三个人的份量。”
段红璃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等黑人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了下来,段红璃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黑人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地说了一个词:“奥……奥尼尔。”
路易斯懂得荷兰语,他主动充当翻译:“他说他叫奥尼尔。”
段红璃点点头:“奥尼尔,告诉我,『七省號上的情况。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被卖掉?”她问得很直接。
奥尼尔放下手中的食物,眼神黯淡下来,脸上浮现出屈辱和愤怒。
他指著自己身上那些尚未癒合的鞭痕,用半生不熟的荷兰语,配合著激烈的手势,开始讲述。
路易斯在一旁努力地翻译著,时不时需要確认一下。
通过奥尼尔的比划和路易斯的翻译,段红璃终於弄清楚了奥尼尔的身份和遭遇。
奥尼尔是“七省號”上的黑人奴隶。
十七世纪,奴隶贸易盛行,荷兰作为海上马车夫,也少不了涉足这个行业,每艘荷兰船上,都有不少黑奴。
这些黑奴都是从非洲大陆买来的,大多数都是部落之间战爭的失败者。
这些黑奴在荷兰战舰上地位最为低下。
大部分黑人奴隶乾的都是最脏最累的苦役:搬运沉重的炮弹、火药桶,在底舱摇动绞盘,清理甲板,他们是船上真正的“苦力”。
但像奥尼尔这样天生神力、体格极其强壮的,则被赋予了另一项更危险但也更“重要”的任务——白刃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