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战舰进行接舷战时,他们这些被武装起来的强壮奴隶,会被驱赶在最前面,充当炮灰和肉盾,用血肉之躯去衝击敌船的甲板,与敌人进行最残酷的搏杀。
他们是战舰上衝锋陷阵的“消耗品”。
“他们白人,把我们当畜生一样。”
奥尼尔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愤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总打骂、剋扣我们的食物。”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著船上黑人的悲惨处境。
衝突的爆发源於前几日一次欺凌。
奥尼尔並不是一个人被卖到船上,他还有几个同伴,也同他一起卖到船上。
眾人相依为命,奥尼尔是武装奴隶,而他的同伴,没有他健壮身躯,只能做一些船上的杂役。
那天战舰行驶在风雨之中,甲板上满是水跡,黑奴们必须快速將甲板清洗乾净。
有个同伴因为连日劳累,动作慢了点,就被几个平时就喜欢欺负黑人的白人水手责罚,还用鞭子抽打,被打得头破血流。
目睹这一切的奥尼尔,长久以来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我忍不了!”奥尼尔低吼著,猛地捶了一下地面,“我打了他们!”
他用手比划著名,眼神中重现了当时的狂暴,“三个白人打倒了,一个骨头断了。”他指的是那个带头欺凌的军官,被他打断了肋骨。
反抗的代价是惨重的。
奥尼尔被当场制服,遭到了残酷的鞭刑,被打得奄奄一息。
按照荷兰海军的严酷军规,袭击军官和同伴,尤其是在战时,足以被判处绞刑。
但是,他的主人,却“捨不得”这笔財產白白损失。
处死一个奴隶没有任何收益,但把他卖到沙廉港的“铁笼”生死斗场,却能换回一笔不菲的银幣。
於是,奥尼尔就被像货物一样送上了拍卖台,而他的几个同伴,儘管只是被欺凌的对象,却被牵连进来,將在明天吊死,尸体会按照惯例悬掛在七省號的桅杆上,用来警示黑人奴隶。
“我们在他们眼里,都是牲口,”奥尼尔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绝望。
段红璃静静地听著,眼神平静无波。
奥尼尔的遭遇是殖民时代奴隶命运的缩影,残酷而真实。
她关心的不是他的苦难,而是他提供的信息价值。
“奥尼尔,”段红璃等他情绪稍微平復,才再次开口,目光锐利地盯著他,“你熟悉『七省號吗?它的结构?守卫?弱点?哪里人最少?哪里最容易进去?”
奥尼尔抬起头,迎上段红璃的目光。
这个將他摔倒在地又给了他食物和些许尊严的女人,此刻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但也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努力地回忆著,用他那有限的词汇和手势,配合著路易斯的翻译,开始描述那艘堡垒的內部世界。
虽然描述得磕磕绊绊、词不达意,但一些关键的信息,比如下层甲板苦力舱的位置、通往弹药库的狭窄通道、夜间哨兵交接班的大致时间、以及船尾某个相对僻静的锚链舱……这些零碎的信息,如同黑暗中的点点星光,开始在段红璃心中勾勒出一条模糊却可能存在的路径。
路易斯最终总结,“他毕竟只是奴隶,很多消息,他並不清楚。”
红璃接口道,“他说的这些消息很重要,至少我们大致摸清『七省號的状况。今夜我试著潜入七省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有价值的情报。”
“主人,我能去吗?”奥尼尔用充满希翼的目光望著段红璃。“我想救出我的同伴。”
“你身体太大,目標太显眼,”红璃摇头“我去试试,衎能不能救出你同伴。”
她隨即问道:“你知道他们通常会关押在哪里?”
奥尼尔沮丧地摇头,“我被提前带走,並不清楚他们被关在哪里。不过,你可以去找老凯南,他是七省號上的黑人厨师,会说英语。”
“有什么信物能让他相信我吗?”红璃追问。
“我被拖出来拍卖时,全身上下就只剩这条裤衩了。”奥尼尔无奈地摊手,露出一个憨厚的苦笑。
“你就告诉他,你是我的新主人,”他想了想补充道,“他……他会相信的。”
“好!”红璃果断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