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璃从炮位旁木桶中抓起两大把细沙。
追得最近的两个水兵已经衝到楼梯口,红璃看准时机,从阴影处闪身而出,双臂一扬。
“噗,”两把沙子如同黄色烟雾,精准地罩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水兵面门。
“啊,我的眼睛!”
“该死,沙子!”
两个水兵猝不及防,被沙子迷了眼睛,顿时惨叫出声,手中武器也乱了章法,拼命揉著眼睛。
“这边,快走。”红璃低喝一声,一把拉住黑衣人胳膊,两人冲向舷窗。
“拦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后面水兵气急败坏地大喊,但眼睛进沙同伴挡住了路,一时难以追赶。
红璃和那黑衣人配合默契,衝到舷窗口,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
“噗通!”“噗通!”两声,两人先后落入浑浊冰冷的港口海水中。
段红璃水性极好,很快浮出水面。
那黑衣人也紧隨其后。
两人游向岸边一处堆满废弃木桶的隱蔽角落。
黑子和路易斯也赶了过来。
“红璃小姐,你没事吧?”黑子看到段红璃浑身湿透,紧张地问。
“没事。”段红璃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那个同样浑身滴水的黑衣人。
借著远处风灯微弱的光,能看到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虽然狼狈,但透著一股子剽悍之气。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黑衣人抱拳行礼,带著闽南口音说道,“在下郑通,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郑?”段红璃心中一动,“你和延平郡王郑成功……”
郑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坦诚道:“正是,在下是国姓爷麾下,郑氏族人。此次本是带商船来沙廉港做买卖,没想到……”
他转头看向港口中那艘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七省號”,“碰到了这艘荷兰人新锐巨舰,我们打探到,这艘船叫『七省號,是荷兰人最新最强战舰,它此行目的,就是要去巴达维亚集结舰队,然后北上台湾,解热兰遮城之围,对付国姓爷。”
他咬著牙,声音低沉而愤怒:“热兰遮城已被国姓爷围困三月,胜利在望,绝不能让这艘船如期抵达,否则,將士们鲜血就白流了。
我们策划了今晚的行动,派人在船头佯攻吸引注意,我则趁机潜入,想找到火药库炸毁它,可惜,”
他懊恼地一拳捶在旁边的木桶上,“荷兰人太狡猾,火药藏得极深,而且警卫森严,我刚进船中就被守卫发现,若非姑娘相救,今夜我必死无疑。”
段红璃听完,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难怪荷兰人守卫如此森严,也难怪郑通会冒险炸船。
“我叫段红璃。”她看著郑通,目光坦荡,“我需要这艘船,缅王莽白要对永历皇上不利,大明天子危在旦夕,我要用它去阿瓦城救皇帝。”
郑通闻言,也是一惊:“天子有难?!”
他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段红璃的意图,用力点头:“段小姐,我们的目標一样,这艘『七省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如联手?”
段红璃伸出手:“正有此意,联手,夺船!”
两只手,一只手掌縴手,一只手掌粗壮有力,在昏暗潮湿的角落里,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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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郑通一伙人的袭击惊醒了荷兰人。
“七省號”的警戒等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船上的大型风灯彻夜不息,巡逻队增加了两倍,哨兵的换岗时间也变得毫无规律。
码头区域更是被完全封锁,严禁任何无关船只和人员靠近。
段红璃、郑通看著港口方向那如戒备森严的巨舰,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