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眾人面面相覷,被这突如其来消息弄得心头七上八下。
几个名字被报了出来,可能是某个德高望重、试图保全家族的老贵族?
某个手握兵权、见风使舵的军方將领?
甚至是莽白残余势力派来试探或求和的代表?
眾人猜了几轮都未中,顾言这才慢条斯理地揭晓了谜底:“是敏素泰敏大人,还有吴巴伦吴大人。”
“什么?!”
“敏素泰和吴巴伦?!”
“这怎么可能?!”
敏素泰,正是他在阿瓦城內充当內应,在关键时刻翻脸,將吴巴伦推入深渊,吴家势力几乎被莽白连根拔起。
吴巴伦,吴氏家族家主,老谋深算的缅甸政坛巨擘,与敏素泰有著灭族之恨。
这两个人,昨天还是你死我活的仇敌,怎么可能並肩站在一起,深更半夜一同前来?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比七省號飞上天还要不可思议。
“这……这两个人搞什么名堂?”白铁骨满脸难以置信,
“死对头一起上门?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毒药还是迷魂汤?”
顾言看著眾人惊愕到失语的表情,那丝玩味笑意更深了。
“很意外,是吧?按常理,这两人之间已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如今居然能混在一起,同车而至,有意思。”
顾言分析道,“莽白战死沙场的消息,下午就应该传遍阿瓦城。我们打扫战场、清点缴获的时候,城里怕是已经经歷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地震,权力真空之下,群魔乱舞,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他转向红璃,目光深邃:“吴巴伦虽然被莽白暗算,部曲私兵损失惨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吴家在缅甸各地经营百年,潜藏的势力、盘根错节的人脉关係网、以及在地方上的影响力,绝非一朝一夕能彻底清除。
名义上,吴家依然是缅甸数一数二的顶级世家大族,只是如今元气大伤,如同受伤的猛虎,急需一个安全的巢穴喘息,更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来庇护和恢復元气。
吴巴伦这只老狐狸,就算深陷囹圄,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必然在暗中运筹帷幄,等待翻盘的机会。莽白的死,对他而言,是黑暗中的第一缕曙光。”
“那敏家呢?”红璃追问,眼中闪烁著思索光芒,她开始跟上顾言的思路。
“敏家?”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莽白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莽白一死,靠山轰然倒塌,敏家立刻从云端跌落尘埃,成了过街老鼠,眾矢之的。
那些曾被莽白残酷打压的失势贵族,那些在权力洗牌中渴望上位的野心家,此刻恐怕都在磨刀霍霍,迫不及待地要扑上来清算敏家,瓜分他们积累的巨额財富、土地和权势。
敏素泰现在,自身难保,隨时可能被愤怒的贵族们撕得粉碎,他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找到新的、更强大的靠山。”
顾言猛地一击掌,仿佛看穿了所有迷雾:“所以,敏素泰主动释放了吴巴伦,这绝不是良心发现,这是他递出的第一份投名状,也是他试图拉拢吴家这个潜在盟友、共同应对灭顶之灾的信號,他们两人,一个需要强大武力庇护来稳住局面、恢復家族,一个需要政治盟友和喘息空间来避免被立刻撕碎。
在生存的绝对压力下,什么血仇都可以暂时放下,所以他们结成同盟,而他们共同选择投靠的目標,就是我们,这场战爭的胜利者。”
“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顾言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
“吴家和敏家这两个在缅甸根深蒂固的地头蛇,主动投靠我们,我们就能兵不血刃地控制阿瓦城,省去惨烈的攻城战,避免消耗和风险,还能利用他们的势力和影响力,迅速稳定局面,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条件呢?”红璃立刻抓住了核心问题,她的政治敏锐性在迅速觉醒。
与吴巴伦、敏素泰这样在权力场中浸淫一生的老狐狸打交道,天下绝没有免费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