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话音落下,营帐內一片死寂。
篝火啪啪作响,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照出各异的神情。
吴巴伦脸上那惯常的从容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敏素泰则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形成一个滑稽的“o”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茫然,汗珠沿著鬢角滚落得更急了。
段红璃,以及她身边明军眾人,同样愕然抬头,茫然无措,没弄清顾言为何突然说出这惊人之语。
“顾先生,此言何意?”吴巴伦声音打破沉寂,他再次仔细审视段红璃,仿佛第一次认识她,又转头看目光牢牢锁定顾言,眼神里全是惊疑,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是顾言其实已经疯了?
顾言神情却异常平静,他迎著吴巴伦目光,篤定说道:“吴大人,你被莽白关入大牢,深陷囹圄,受尽折磨,莫非连这至关重要的真相也忘却了?段姑娘真实身份,就是先王莽达嫡亲之女,莽远公主啊!”
“公主?”吴巴伦脸上的平静瞬间破碎,失態地连连摇头:“顾大人,万万不可,此等玩笑开不得,莽远王子,许多大臣、贵族、將领都曾见过,而且他是个男子啊。”
顾言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向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盯著吴巴伦和敏素泰,“吴大人,敏大人,你们错了,世人见到的,不过是穿著男装、以王子身份示人的莽远。但谁又知道,莽远王子其实是一位公主呢?”
他语出惊人,石破天惊。
“莽远王子本是女子,只是自幼便以男装示人,”顾言语气斩钉截铁,“莽白杀兄篡位,天怒人怨,莽远公主殿下幸而在外,未遭毒手,她临危受命,恢復女儿之身,集结大明忠勇之士,更得海上豪杰相助,最终在伊洛瓦底江畔,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莽白逆贼,拨乱反正。
她既然是先王血脉,又是扶危定难第一功臣,本就该继承大统,此乃上应天意,下顺民心之举。”
红璃此时已经完全懵了,拿著半块乾粮,僵在那里,自己在沙廉港为了夺船,临时编造的身份,此刻却被顾言如此郑重其事地拿来使用,她除了苦笑之外,只能装做一根木头,任由顾言发挥。
顾言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带著狂热和篤定,看向两位缅甸重臣:
“放眼寰宇,女王当政者,並非没有先例,且不说盛唐则天大帝,威加海內。
就说这百年间,前有英格兰伊莉莎白女王,励精图治,击败无敌舰队,威震七海。
瑞典有克里斯蒂娜女王,博学多才,治国有方,名动欧陆。”
他声音激昂,充满了鼓动性:“哪个不是雄才大略,巾幗不让鬚眉?难道我缅甸,山川毓秀,人杰地灵,就不能拥有一位英明神武的女王吗?”
他猛地转身,指著红璃,
“更何况!莽远公主殿下在此役中,身先士卒,亲冒矢石。更在决战的关键时刻,亲率精锐,一举击破莽白中军,斩杀逆王。
此等不世之功,彪炳史册,论血脉,她是先王嫡出,最为尊贵;论功绩,她挽狂澜於既倒,居功至伟;论时势,她应运而生,眾望所归。
由她继承东吁大统,登基为女王,正是天命所归,当仁不让!
吴大人,敏大人,你们说,是也不是?”
顾言的话语如同狂风暴雨,將吴巴伦衝击得心神大乱。
他看向顾言,这个年轻人神情肃穆,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戏謔。
而段红璃,吴巴伦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此刻的她虽然震惊茫然,但那眉宇间的英气和在战场上磨礪出的沉稳,竟也隱隱与“公主”的身份有了一丝诡异的契合?
难道顾言所说都是认真的?他真要把吴三桂之女推到缅甸女王位置?
不!这太荒谬了!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顾大人,且慢且慢,容我三思。。。。。。”吴巴伦被顾言之话弄得心神大乱,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下来,分析顾言真实意图。
他没有想到顾言不按常理出牌,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预期和节奏。
顾言却不容他细想,他话锋一转,接著说道:“殿下虽为缅甸女王,但深知缅国经此大乱,元气大伤,急需休养生息,且殿下心繫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