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柚木门扉隔绝了庄园的喧囂,將二楼会客厅锁入一片异样的寂静。
红璃与顾言並肩而坐,对面是范德林为首的荷兰五人军官团。
“女王陛下,顾先生。。。。。。。”尼尔斯刚要开口,便被顾言打断,
“抱歉,差点忘了这个。”顾言一拍额头,从桌下提出一个木箱,啪嗒打开。
五根粗如儿臂的金条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范德林舰长,诸位英勇的军官,这是女王陛下对各位敬意和奖励,感谢你们在前几日的那场决定缅甸国运的战役中,所做出的卓越贡献。”
他刻意停顿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对面五人五张紧绷的脸。
“贡献?”汉斯几乎是立刻就嗤笑出声,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抬手指向顾言,又指向红璃,语气充满了讥讽,
“我们当然做了巨大的『贡献,我们亲手把『七省號,这艘荷兰最强大的战舰,交到了您身边这位尊贵的女王陛下手里,我说的没错吧,尊敬的女王陛下?”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著牙,目光如炬地射向红璃。
一旁的尼尔斯面色苍白,痛苦地垂下眼瞼,正是他亲手交出了船,虽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而且得到了范德林同意。
看到这些,红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微微侧头,避开汉斯灼人的视线,目光落在尼尔斯身上,
“尼尔斯大副,还有诸位,关於『七省號的事,当时情势所迫,我承认手段確实有些激烈。”
但顾言却仿佛完全没感受现场紧绷气氛。
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轻鬆地接过了红璃的话头,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手段或许有些爭议,但若非诸位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確的选择,女王陛下又怎能如此迅速地粉碎篡位者莽白的阴谋,拨乱反正,让缅甸重归安寧呢?”
“你们的功绩,缅甸上下铭记於心,你们不仅帮助了女王,更为荷兰东印度公司贏得了缅甸东吁王朝的深厚友谊,这几根金条,不过是对诸位个人的奖赏,请务必收下。”
范德林抬手止住几欲发作的汉斯,目光直视顾言,“顾先生,我们的战舰是被劫持的,並不是我们將它交给你的。”
他对桌上的黄金不屑一顾,“但事已至此,之前之事就让他过去,您提到了缅甸的『友谊,那么,作为这份友谊的体现,我此刻只恳求贵方兑现女王陛下当初的诺言。”
他刻意加重了“诺言”二字,目光隨即转向红璃,“请將『七省號,完好无损地归还给我们。”
“归还?”顾言摊开双手,姿態轻鬆隨意,侧身指向窗户的方向,儘管隔著厚重的窗帘,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所指为何处。
“舰长先生,这当然是应做之事,无需您提醒,『七省號,它不就在那里吗?就在阿瓦城对岸。”
他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不仅如此,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和对这份友谊的珍视,我特意派人日夜精心维护。
我敢向您保证,它现在的状態,比它当初意气风发地驶入沙廉港时还要好,崭新得如同刚走下船台,你们隨时都可以开走它。”
“开走它?”
“砰”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震得桌面上的烛台都跳了一下。
汉斯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翻腾的怒火。
这个直率的战士,一直对红璃打翻他並最终导致战舰被夺之事耿耿於怀,此刻彻底爆发,他霍然起身,一拳狠狠砸在红木桌面上,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衝著顾言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顾言脸上:
“开走它?你这无耻的骗子,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那艘船现在在哪儿?
它在陆地上,在离江水一百米的烂泥滩上,像条被扔上岸等死的鯨鱼,你让我们怎么开走它?
用肩膀扛著它走吗?还是你指望它能自己长出腿爬回去?你这是在愚弄我们!”
汉斯的爆发如同点燃了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