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电话,程雪松看到倪峰脸上掛著“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程雪松懒得理他,出门去见欒建兴。
上三楼办公室,经过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正好赶上乌泱乌泱的人进大会议室开会,每一个人脸上都表情沉重。远远听到安德明在会议室里厉声骂人。程雪松继续迈步上楼,咧咧嘴,有点庆幸欒建兴把他派到这个案子上来。
熟门熟路赶到局长办公室,门开著,程雪松屈指敲敲门板。
欒建兴从文件上抬起头,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文件,招手:“来,进来吧!”
程雪松走进去,坐在上次他坐的位置,身体往前欠,屁股搭著沙发的半边。
“说说吧,那个案子的进展。”
“目前线索不多,根据衣领子上字母推断死者就是大富豪娱乐城的服务员,但也不能100%確定。身份证的主人说,1995年他的身份证在公交车上被偷,按这个推断,死者要么是小偷,要么就是从別的渠道搞来身份证。如果死者不是小偷,那这个事儿就有点可疑,毕竟从常理推断,正常人肯定不会把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证塞自己钱包里。没准这个死了的无名氏身上也有事儿。”
欒建兴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等程雪松说完,问:“从娱乐城服务员那条线能往下查吗?”
“能查是能查,时间太长,有点大海捞针,除非登gg,找当年在大富豪上过班的人,另一个抓手是那堆山土,尸骨身上穿的衣服经年日久,破破烂烂,有价值的东西估计都散落在土里,”顿了顿,程雪松换了个语气,“欒叔,我是想两条腿走路,两边同时推进——”
这声“叔”一叫,欒建兴的眉毛就跳了一下,摆手打断他:“要人没有,要钱,也没有。”
“您不能这样啊?”程雪松叫屈,“啥都没有,那我这案子怎么破?”
欒建兴无奈摊手:“人是真没有,刚刚在门口你也看见了,群眾都堵门口了。”
“人没有,钱给批点,侦查经费总得有吧?”
欒建兴牙疼似的抽气,犹豫片刻道:“钱你先垫付,票据留好,结了案到时候找我报。”
“钱我可以先垫著,您得给个数。”
欒建兴犹豫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头。
程雪松大喜:“三十万。”
欒建兴小眼睛陡然瞪大,颤抖著手指点程雪松额头:“你疯了?三十万?你可真敢想。”
“三万?三万哪儿够啊,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搞多久,人不给,钱上怎么也得鬆快些吧?”
欒建兴皱眉:“给你涨点,五万。”
“五万也——”程雪松还想再要,欒建兴就打断了他的话。
“闭嘴,你当我这儿菜市场?还跟我討价还价上了,五万到顶了,手紧点。”
“行吧,五万就五万,除了钱,人您还得给我配一个。”
“我这儿真没人,眼下这种情况,我再给你派人,你信不信安德明他能来掀我桌子。”
“不要侦查员,我和倪老在外边跑,家里总得有个联络员吧,后勤支持什么的,资料也需要人去查,去核对啊!”
欒建兴手指捏印堂,点头:“这倒是,行,那是我给你配,还是你们有相中的人?”
“图像侦查支队的胡灵灵。”
欒建兴转眼睛想了一圈,诧异反问:“图侦的人?老倪让你来要她?”
程雪松没否认,也没法否认。他刚来一天,市局里有多少个衙门都不清楚,怎么可能了解具体的人。
“人家愿意吗?图侦那边我听说人手也不富余。”
“愿意是肯定愿意,但也得您拍板。”
程雪松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鼓。问没问过胡灵灵他还真不知道,但老瘸子说得那么篤定,应该是问过了。
“愿意的话也行,我给吴谦打个招呼,借调过去给你用。”
“您先別打,我再聊聊,彻底定下来您再打招呼。”
欒建兴两只眼睛盯著程雪松,手指轻点:“行,你小子可以,开始遥控我了?”
“我哪儿敢啊,”程雪松赔笑道,“对了欒局,办公的地方也给解决一下,我们连个討论案情的地方都没有。”
“老倪那边不是有地方嘛,他那间屋子,你们几个人够用,二楼刑侦办公室现在人满为患,你们就別去那边挤著了,彼此都不方便,一会儿我让小林再给你搬过去两张桌子,电脑,投影仪,印表机,白板,都给你们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