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指使,都是嬪妾一人所为!”
同住储秀宫的万常在冷笑:“一派胡言!当时陛下因为贵妃半夜突发疾病,从寧嬪娘娘处离开,你以为娘娘遭了陛下厌弃,故意跑来储秀宫叫囂羞辱。”
“到你嘴里就成了不小心衝撞,你可真会为自己开脱!当时听到的人可不少,也根本用不著娘娘去跟陛下告什么黑状!”
李常在闷著头,身子一刻不停地颤抖著。
那时候人人都无宠,是常在,还是贵人,没有任何本质区別,所以她不认为自己嘲讽羞辱沈令仪几句是什么严重的事。
所以绥福殿前的一跪,在她眼里就是沈令仪对自己的蓄意折辱,该死,比虞氏背后打虐待更可恨!
再者沈令仪的绝美容貌实在令她嫉妒,所以恨她、踩死她、毁掉她,就成了她唯一的目標!
但自从宝华殿之事发生,她便知道,她和沈令仪之间差的不仅仅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品级。
短短几日,她就又成了寧嬪?
一宫主位!
凭什么?
明明自己长得也很漂亮,明明自己比她更早进宫,怎么她就成了嬪位,自己还只是个小小常在?
可再恨,再不甘又能如何。
她已经是別人手里的刀子,暴露人前的弃子。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
沈令仪发出灵魂拷问:“李常在,你究竟是为了以大逆之罪除掉本宫,才选择鋌而走险谋害太后,还是本就是为了谋害太后,怨恨报复本宫只是你作为掩饰的藉口?”
虽然都是嫁祸。
但出发点截然不同,背后主使也將不同。
萧御宸若有所思:“寧嬪何以这样问?”
沈令仪的声音,清净內敛:“李常在在太极殿遭受了將近半年的羞辱虐待,若真是睚眥必报之人,怎么没有报復折磨她的人?”
“明知是自己的错,也明知谋害太后是要牵连娘家的,却执意要冒这么大的险来陷害臣妾,不是很奇怪么?”
“所以臣妾有理由相信,她的目標本就是太后!但臣妾从未听说太后何时让她难堪过,且她一个无宠的小小常在,怎么可能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谋害太后?”
“她背后,一定有人威胁指使!悬樑,不是自尽,而是有人在灭口!”
虞贵人的华丽护甲在沈令仪的话音里应声折断,尖锐的稜角划破了她的掌心。
这贱人想死么,都已经跟她无关了,多嘴多舌什么!
李常在突睁著双目,瞳仁颤动,脸上有难以掩饰的震惊。
似是没料到,她竟猜得一丝不差!
否认的声音又急又惧,眼珠子僵硬的、下意识地往一个方向瞟:“不!不不,不是的,没有什么指使者,陛下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是嬪妾知道东窗事发,害怕被用刑,才选择自尽的!”
看得见她表情的宾客顺著她的眼神看过去。
看到的是荣亲王那一桌。
诧异。
又觉得合情合理。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宴会厅里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