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袖:“陛下怀疑我与寧嬪旧情未断,我若是顺水推舟和离,那份怀疑就该成定论了。”
“母亲以为帝王会留著一个覬覦他后妃的男子,在眼皮子底下么?”
谢夫人大声道:“藉口!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陛下知道那是柔嘉母女的蓄意污衊!”
谢景渊脸上的笑意微敛,直视她:“知道了,就代表一定会信吗?认真说来,如今不能和离的局面,都是母亲的功劳。”
从书桌上捡起一张纸,放在她手中。
是字跡还未乾透的和离书。
上面有他的签字画押,以及柔嘉的签字。
是她模仿的。
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是模仿的。
“母亲执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按著柔嘉画押,只要一个画押,就能把她扫地出门。赌一把吧!赌贏了,您就能摆脱她,赌输了,您也就少个儿子而已。”
谢夫人攥著和离书,眼神如即將喷涌的岩浆。
她想要的是风光。
丈夫不能给她的,想从儿女那儿得到。
可四个儿女之中,真正出息的,只有长子一个!
万一赌输了,她以后的人生只会一落千丈,只能干看著她人享受追捧和巴结。
想到这里,那一纸和离书成了烫手山芋一般,被她甩开:“母亲怎么会那你的人生做赌注!母亲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你,为了谢家!”
谢景渊已经被她狠狠坑过一次,毁了一辈子幸福,又岂会再相信她口中所谓的母爱?
她还是会想尽办法的折腾、干涉,把自己掌控不了自己的恨意,归咎到別人身上,柔嘉的跋扈是她欺辱不了的,她就去找一个好脾气的欺负,比如,令仪。
事实上,她已经这么去做了!
但他没有生气著急,也没有詰问,始终保持著温和的微笑:“母亲觉得自己所做一切都没有错?”
谢夫人理直气壮:“我为自己的儿子筹谋未来,我有什么错!”
谢景渊眼神映淡黄色的烛火,没有暖意,淡淡的,像是月下朦朧的云烟,是穿不透的阴翳,让人探不清他此时此刻温和背后真正的心境。
“儿子有自己的计划,您的干涉,破坏了儿子的计划,只会让儿子不想再努力。就好比您亲手做了一件新衣给父亲,偏偏红姨娘跑来绣了几针,大声宣告,这是她和您一起缝製的。”
“您痛不痛快吧!”
谢夫人当然不痛快!
但他怎么能拿自己的一片刺目之心,跟一个贱婢的算计相提並论?
“我为了你付出牺牲,还牺牲出错儿来了!”
谢景渊原是想再给她一次机会,但凡她明白自己的算计和干涉给自己带来的只有不痛苦,他就跟柔嘉和离,让她能有清净日子过。
可惜啊!
“祖母偏心二房,二房又无子嗣,儿子不介意请祖母做主,將儿子过继给二房。”
谢夫人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自己费尽了心思为他的人生筹谋盘算,还不是为他?
结果他不但不感激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筹谋,还要为了让一个不相干的人能在后宫里太平,铁了心不肯跟那个疯妇和离,完全无视自己因为他而遭受的屈辱和伤害!
“你疯了!我辛辛苦苦培养你、教导你,你竟为了个不相干的人,要忤逆我、背弃我、威胁我!”
谢景渊冷眼看著她暴跳如雷,清风云淡:“母亲说错了,得是先有什么样的父母,才有什么样的血脉。”
谢夫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