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身体里有一根鞭子,在无情地鞭挞她的五臟六腑。
痛得她好一记踉蹌。
是抓住了半幅垂帘,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的手死死攥著垂帘,银线绣的暗纹膈在掌心,都不及她心痛之万一!
是沈令仪!
都是那个狐媚子,不要脸的贱人对引以为傲的长子百般勾引,才会让原本孝顺懂事的长子变得如此狠心冷血、如此不听话!
贱人!
该死的小贱人,活该她父兄死绝,没人撑腰、没人要!
不要脸的狐狸精!
编造的谎言说多了,就成了她心底的事实。
就仿佛亲眼看到了沈令仪一直揪著她儿子不放似的,恨不得將她扒皮抽筋,在心里大声咒骂,將一切母子失和的缘由,都归咎到了沈令仪的头上,发誓一定要想尽办法让她身败名裂、悽惨而死!
谢景渊何等敏锐,如何能猜不到母亲眼底的怨毒和阴狠,是针对谁的?
“柔嘉与宫里的人联手,污衊我与寧嬪藕断丝连,甚至不惜设下死局陷害她,母亲以为寧嬪为什么能安然无恙的出席太后寿诞?”
谢夫人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被长子给看穿了。
但她是不会承认的。
她能在婆母偏心的情况下稳坐当家主母之位这么多年,自有她的手段!
她有的是办法,手不沾血的弄死小贱人!
但是长子突然提及这个话题,让她眼皮一跳:“宫里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谢景渊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因为陛下早已经把所有事都查得乾乾净净,当初企图逼死寧嬪,好甩掉与沈家婚约的是谁?暗中帮著柔嘉设计我的,又是谁?”
“还有寧嬪刚入宫那会儿,除了柔嘉和靖王府的人之外,在背后散播流言,污衊寧嬪的,还有谁?陛下的眼睛盯著谢家,也盯著您呢!”
“寧嬪没报復您,是她善良,可谁的善良都不会是无休止的,何况如今寧嬪是陛下的救命恩人,谁敢再伸出手去算计伤害她,您以为陛下是坐视不管,还是替寧嬪新仇旧帐一起算?”
盯著她?
盯著谢家?
谢夫人惊得脑子嗡嗡作响,心臟里头像是有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鸽子在胡乱地扑腾,怎么都飞不起来、也安静不下去。
她大声否认,仿佛只要这么否认了,自己做过的事就都不存在了:“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过的事,谁都別想诬陷我!”
谢景渊痛心。
也更冷漠。
她的母亲,爱来日的风光荣耀,胜过於爱他。
“如果母亲觉得自欺欺人有用的话,您隨意。”
……
永寿宫。
温贵妃站在书桌前,手里拿著蘸满了墨汁的毛笔,听闻今晚在上元殿发生的一切,一边心跳如雷,担心帝王安危,一边恍惚失落,与他经歷生死的,竟不是自己!
再听到寧贵人晋封了寧嬪,危机感再度袭来,让她感到了心慌。
“今晚,陛下一定翻了她的牌子吧?”
心腹白羽用力抿了抿唇:“说是留了寧嬪在紫宸殿侍寢,到刚才为止,已经叫了两回水,而且……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