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试探。
而是肯定。
玉贵人没有惊恐,也没有反驳,但明显是有惊讶的:“娘娘是怎么知道,此事是嬪妾所为?毕竟嬪妾昨日才解的禁足,对后宫里的事,都不清楚。”
沈令仪淡道:“柔贵人闹起来,本宫就让人看守住了宫门,不让任何人传信儿出去,偏巧你们几个就来串门儿了,时机太巧。”
“而你是这些人之中最聪明、观察力最敏锐的,又久在深宫,暗处总会有那么几个宫人愿意为你所用,替你盯著各宫各司各属。”
“你是低调的,你用的人自然也是不起眼的,而不起眼的聪明人,往往最能发现別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玉贵人点头,承认了:“娘娘果然聪慧。”
沈令仪抬了抬下巴:“说说吧!怎么回事?”
玉贵人缓缓道:“倒不是嬪妾要栽赃柔贵人,这藏红花粉末,本就是她身边那个叫新月的弄进宫来的。”
沈令仪的指腹轻轻点在额角:“柔贵人看起来,並不知情。”
玉贵人道:“她知不知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温贵妃要出来,不会让真让她出事,她怀著身孕,陛下也不会罚她,但可以把事闹大,把新月投进慎刑司去慢慢审!”
“从前温贵妃把持六宫,发生什么事,也是她自己派人去查,自然不会把自己差不粗来!但现在不同了,太后已经发了话,就算温贵妃出来,也是容贵妃为主,她为辅。”
“宫里的人最是见风使舵,曾经巴结著温贵妃的掌监尚宫,如今很大一部分已经转投了容贵妃!永寿宫做过的事,痕跡自然也能被抓住!”
沈令仪微微点头,看似很赞同:“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温贵妃背后布局?”
玉贵人道:“因为她,早已经变了!她曾为了独占恩宠,將我对她的情意踩在脚底下,如今为了固宠,又派人来拉拢我,要与我重拾姐妹之情,许我妃位、许我诞下孩儿……”
她冷嗤。
眼里有潮湿的泪意。
颤了声音。
“明明是想利用,却高高在上,宛若对我的恩赐!可我好好的孩儿,不就是被她间接害没的么?我本就是陛下妃嬪,又不是插足她的婚姻,轮得到她来许我?”
此刻的心情,沈令仪是明白的。
不管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付出了,都会想要得到正面反馈。
一腔真心餵了狗时,没有人真的能做到立马洒脱抽身,何况她们之间还横亘著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温贵妃来拉拢她时,若是姿態足够低,只是与她论当年的姐妹情,或许她就心软了、答应站温贵妃的阵营了,偏偏温贵妃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就无异於是,再度补刀了。
人啊!
在高位久了,就会习惯性低头看人,没有平等,完全不记得自己也是从低位处走过来的。
不过要不要收用玉贵人,还得再观察考验。
玉贵人缓缓深吸了口气,说:“既然都是靠別人才能有机会获宠、让嬪妾的孩子回到腹中,嬪妾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卑微?”
她跪下。
姿態诚服。
“娘娘入宫之初没有任何根基实力,每每算计却都能顺利破局,嬪妾相信凭娘娘的美貌和智慧,一定能將温贵妃取而代之!”
“嬪位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只求来日……能得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