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不见其他声响时,心跳与呼吸声便无限放大。
厄嵐在这浓淡相宜的香味中,做了个深呼吸。
他知道,自己怕了。
说来好笑,面对帝国的千军万马他没怕过,面对司澄刺向喉咙的精神力之刃他没怕过,面对穿透肺部的子弹他也没怕过。
可他现在,竟然怕一个三四岁的奶娃娃。
司眠昔——他很快调查清楚了小东西的名字——那可怕的精神力防御,超出了他的认知。
既然屏障这样强,那么,会不会攻击力同样呢?
会不会其实她不是被手下掳来的,而是经由司澄的训练,主动从內部捣毁“山火”?
这样的可能性虽然微小,但不能说没有。
厄嵐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集中冥想。
更叫人心烦的,而且是他不愿承认的,是小幼崽那盈盈泪眼。
他本以为自己一颗心坚硬如铁,过往面对如何哀求、嚎啕都不曾动摇分毫。
可如今,却因为一个小小孩的眼泪,感到难以自控的心软。
自己也没做什么,厄嵐焦躁地想,既没有对她进行人身伤害,也没有造成心理阴影,不过就是没按照她的期盼抱她而已。
怎么好像拒绝一个抱抱,就成了绝世大坏蛋?
——不对,他的確是绝世大坏蛋,可不想是这种理由!
厄嵐挫败地抹了把脸,决定暂停休息一会儿。
他正要走过去换种薰香,一种细丝般的预感牵制住了他的动作。
不对劲。
厄嵐之所以能够逃避司澄、帝国以及各个敌手十余年的追杀,野兽般的直觉必不可少。
他对危险预兆的判断,从未出过错。
比如眼下,一定有谁潜进了冥想室。
要知道,这里是他的专属区域,不仅不和他人共享,任何人想进来都得提前报备。
曾经有刚来的小弟不懂规矩,贸然进来,被他废了一条腿。
最近可没招过新人,谁会那么不懂事?
厄嵐狐疑地,掏出从不离身的墙,悄悄释放出精神力,形成探查的场。
在精神力场的范围中,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有人。
他很確定。而且是在门口的位置。
厄嵐拿出终端,调出监控。
画面上的人,让他在吃惊后,感到深深的无奈。
门口有个灰粉色的长绒棉软垫,平日里用来放他带来的东西,现在上面趴著一只小幼崽,翅膀合拢当被子盖,睡得正香。
像只初来乍到的小奶猫,巡视一圈后,决定霸占家里最舒適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