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此受伤,流血,背井离乡,妻离子散;他们的战友为此牺牲,家破人亡。
现在,永久的、不出一兵一卒的解决方法,竟然就摆在面前?
代价是……一个孩子?
天平两端的砝码,再也不对称。
还好,厄嵐仍然保有理智:“凭什么相信你?”
阿西那皱眉:“你没有和我谈判的筹码。不过,我也不介意告诉你:我的意志,就是整个虫群的意志。它们就算想,也无法违抗我的命令。”
眾人窃窃私语。
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对阿西那的言辞心动。
但更多的人,则充满怀疑,也对小幼崽很不忍。
司澄轻轻摇了摇头,面色不变,平静得让人心惊胆战:“战爭与和平,从来不是可以交易的筹码,恕我不能遵守你的游戏规则。但我这里有一个规格更小、判断结果更简单的游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阿西那缓慢地眨了下眼:“说说看。”
厄嵐看著司澄,想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想做眠昔的爸爸,我也想,他也想。但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是她真正的、生物意义上的父亲,或者说是基因提供者。因此,想要成为父亲,是需要经过许多考验的。”司澄道,“至於是否合格,判断標准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看眠昔最喜欢谁。”
阿西那和厄嵐对视一眼。
原本是敌人,现在却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竞爭对手”四个字。
阿西那和厄嵐虽然同眠昔的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们对自己的魅力自信爆棚,被崽崽喜欢也是人之常情,丝毫不觉得自己没有贏面。
厄嵐显然来了兴致:“要怎么做?”
司澄眼神暗了暗:“帝国曾经有一款风靡一时、但后来被列入违禁目录的全息游戏。”
每次进入游戏的时间是一个標准时,但在进入之后,玩家在游戏內体验的时长根据剧情不同,从十几分钟,到十几天,都有可能。
它区別於其他游戏的特殊之处在於,玩家进入情景之后,会被屏蔽一部分真实世界的记忆,加载出符合所选角色身份的记忆,达到空前绝后的沉浸体验。
添加和屏蔽记忆的装置在正版游戏中对人体是无害的,但正版游戏价格高昂,市面上出现了太多盗版。
劣质装置无法清晰区分两种记忆,导致玩家也无从分辨虚实。
最坏的结果,是意识彻底留在游戏中,再也无法从现实里清醒。
出过几例惊世骇俗的新闻后,帝国决定禁止此种游戏的发行和传播,並召回所有销售过的装置,进行销毁。
从现场许多年轻士兵迷惑的反应来看,新时代的许多人们,已经没听过这种游戏了。
厄嵐听完,挑了挑眉:“你想重启这个游戏,让我们仨和小东西进?先不说我们,你就不怕对小东西有什么伤害?”
司澄:“不会。我能拿到经过无数次精修、绝不出错的母版,我认识全星际最好的医生,还认识对这个游戏最了解的人。”
连阿西那也加入进来:“是谁?”
司澄的手指点了点桌子,目光变得悠远几分:“——游戏的初始开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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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是,兄弟,你疯了吧?”应斐大张著嘴,“我没听错吧,这么多年了,你突然要我重启『秘境录?你想自己犯错,別拉著我一起犯错啊!”
司澄两条长腿交叠:“你犯的错还差这一桩吗?”
应斐走来走去:“你快跟我说你在开玩笑。虽然你这个人一点儿幽默细胞都没有。”
司澄淡淡抬眼:“昔昔还在祂手上,你看我有那个心情吗。”
应斐停下脚步,狂躁地揪著自己头髮:“虽说我自己测试的从来没有出过错,但那几个人的情况也真让我害怕了……老司,你要拿你和你闺女的安全去赌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冒险家了?”
“我不是在赌。”司澄面色平静,“我是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