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陌生的环境和黑洞洞的夜色,让她心有怯怯。
可是对家的思念,和对呜啪的担忧,胜过了那些畏惧。
眠昔给自己打气,鼓起勇气,离开了厄嵐家。
她有一只小手錶,不仅能让家里人定位到她的位置,也可以让她看见回家的路线。
初夏的夜晚不冷,只是有风,小幼崽扣上外套,走在不熟悉的街道上,走在凉冰冰的月色里。
厄嵐的家离警局不远,在图兰市的cbd区,而沈宅则在车程一小时的富人区。
小眠昔並不清楚,车程一小时的距离,对於四岁的小朋友来说,靠双腿要走多少。她只是跟著手錶上的箭头,每走一步,心中就对回家多了一份期盼。
图兰市的治安不错,就算是深夜也不会有醉汉和流浪汉,只有些下夜班的人匆匆赶路,好奇地瞅一眼这个没有大人带著的、孤零零的小孩。
他们捏著手机,犹豫著,是不是该报警呢?
可就这思索的两秒钟,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眠昔平日里生活在沈宅,很少出门,市中心更是没怎么来过,此刻看什么都新鲜,竟然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
市中心的绿化做得很好,摩天大厦之间隔著大大小小的花园,还有一条河流蜿蜒而过,將它们串联起来。
眠昔,就是在桥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男人穿著深色的风衣,个高腿长,脸和身材优越得像模特。
他神情冷肃,眉目间有化不开的鬱结,盯著波光粼粼的水面,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发呆。
图兰市有两个老牌財团,沈氏,和重东。
近年来,又有一家新兴企业迅速冒头,名为帝星。
这个人,正是帝星的cto,司澄。
他还不到三十岁,年轻,英俊,才华横溢,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前途无量。
可鲜少有人知晓,司澄患有重度抑鬱症已十年。
这十年里,他无数次想过自我了结,却还是挣扎著,靠著药物吊命活了下来。
別人眼里的司总永远光鲜亮丽,只有他自己清楚,皮囊之下是怎样的行尸走肉。
今夜,那种人生无趣,明日渺茫的沉重感,再度涌上心头,那般逼仄,几乎令他窒息。
他在公司待到深夜,下了楼,一个人站在桥上,看著自己在水中扭曲的倒影。
那突然对他產生了极大的吸引力。
河的那一边,会不会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司澄著了魔似的,向前一步。
那个世界,能不能找回他年少时的光彩?
脚尖已经踏在虚空,若是再往前一点点,就可以——
“誒~鱼鱼?”
突如其来的小奶音猛地打断司澄的思绪,他心一颤,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连连后退几步。
直到回到安全地带,他仍有些心悸。
原来自己真的又想到了那一步。
不过……
他看向声源处,皱起眉。
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在外面?
司澄虽然总想放弃自己,可对他人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责任心。
说来荒谬,可他真的有过自杀计划被工作计划插队、推迟,最后不了了之。
他四处看了看,周遭寂静,除了他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傢伙,没有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