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这孩子真是独自一人来的。
她蹲在河岸边,专注地看著里面的小鱼,对这个无聊的世界充满兴味,充满新鲜感和热爱。
那是司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的东西。
只不过,离水面这么近,对於小孩子来说实在不太安全。
他在原地默默看了一会儿,想著是不是应当出言提醒,又怕贸然出声,反而惊到孩子。
就在这时,小姑娘抬起头,主动冲他招了招手,奶声奶气:“来呀。”
……由於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司澄想,儘管有些奇怪,但她喊的那个人是、也只能是自己。
他下了桥,走到她身边,不会像那些会哄孩子的大人一样,蹲下来问这问那,只是站在旁边陪著,隨时盯著小傢伙別一个脚滑掉下去。
“有鱼鱼。”小姑娘认真介绍,似乎有些纳闷,“不喜欢吗?”
司澄不確定自己还有没有“喜欢”的能力。
无论是对观赏的鱼,还是能吃的,或者对这世界上的任何一种生物非生物,他都已经失去了感情。
大人不说话,小幼崽也不气馁,就那么蹲著,伸手很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还挺热情邀请:“一起看,好吗?”
她的身高对於他来说实在太小、太小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简直就像一只小蘑菇长出了爪爪。
司澄想,我能说不好吗?
但他还是顺著那柔柔的力道,蹲了下来。
已经很晚了,公园里的路灯仍然明亮,只不过再怎么亮也穿不透水面。
司澄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黑影,不大確定那是鱼还是水草。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小幼崽看得津津有味。
司澄没怎么跟人类幼崽打过交道,不確定这时候是不是要从別的话题客套一下。
想来想去,还是直接问:“你爸爸妈妈呢?怎么一个人?”
小姑娘仰起一张比洋娃娃还精致的小脸,看著他,不说话。
司澄依稀记得,公司有孩子的同事,会教育小孩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说话。
……但好像是这小傢伙先跟他打招呼的吧。
过了一会儿,小幼崽回答:“昔昔,没有爸爸。”
还是个单亲家庭啊。
结果,又听见她说:“昨天,好大好大火。妈妈,不见了。”
那並非悲伤的语气,而是惘然。
对於这么小的孩子来说,很难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发生了火灾,知道自己到现在都没见到妈妈。
却无法理解,妈妈已经永远留在了那场大火中。
司澄闻言一怔。
这几天图兰市的大火,只有一个地方。
別说他是需要时刻关注竞爭对手的帝星高层,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不可能没听过沈家惨案。
这个孩子,难道是……
小姑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软软道:“昔昔困困……”
司澄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对於这句暗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小幼崽索性对著他张开双臂。
看见大人困惑的表情后,崽崽索性抱住他的胳膊,摆成抱抱的姿势,然后钻了进去。
司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