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僵住了。
他又不是傻子,刚才不明白,现在也看出来了,这是要抱抱。
可他想不通的是,自己跟这小崽儿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
简直像流浪的小奶猫一样。认定他,就黏上他了,咪呜咪呜地要跟著回家。
司澄从没这么无奈过,抱著小孩站起来。
好轻。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原来这样小的孩子,都是像棉花糖一样轻盈、柔软吗?
“我送你去警察局吧。”大人低声道。
小孩没有回答。
司澄低头一看,竟然已经睡著了。
……真是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司澄常年失眠,不吃药完全无法入睡,就算能睡著,要不时不时惊醒,要不就是一连串噩梦。
每次睡觉,比跑三千米还累。
小朋友这么轻易信任陌生人,是不是不太好呢。
司澄望著她安恬的睡顏,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似从很久以前,他就这样看过很多、很多遍了。
他忍不住用指尖轻戳了下小幼崽的脸蛋,嫩生生的,让他的心臟也跟著软下来。
就在他想要抽走时,崽崽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指,用自己的小脸蛋蹭了蹭。
然后,睁开眼,看著他,小奶音梦囈似的:“爸爸……”
那般亲昵,那般依赖。
司澄心头大震。
这个称呼……怎么会那么熟悉?
那张一贯无波澜的脸孔露出罕见的惊骇,看向睡著的小傢伙。
她说了,没有爸爸。
如果她真的是沈家那个神秘的小孙女,就连不爱八卦的司澄也被迫听说过,沈六小姐从未宣布过女儿的生父是谁。
她的成长中,父亲的角色应当一直缺席。
可小孩子在意识朦朧之时,呼唤的,一定是最亲近、最依赖之人。
那她口中的“爸爸”,叫的是谁?
——更令司澄无法相信的是,为什么,他会直觉……她在叫自己?
他是帝星的cto,需要出席的社交场合併不多,跟沈六小姐只在,从未有过私交,只在前两年的企业家年会打过一次照面,算算看,那个时候,小姑娘应该已经出生过了。
他连活著都很困难,哪里会有什么心思去想情情爱爱。
这个小傢伙,绝不可能与他有丝毫的血缘联繫。
可那种仿佛被拨动了心弦的震撼,又是从何而来?
那海啸一般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好像小傢伙已经喊过他很多、很多次的“爸爸”,而自己每一次也都会自然地回应。
明明是初次见面的陌生小孩,怎么会这样?
司澄想问问,小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害他心绪难平的崽,早就又熟睡过去。
剩下成年人站在苍茫夜色中,陷入深深的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