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司澄先回了家,季之岭也和那位同事告了別。
“请。”他做了个绅士的邀请动作。
司眠昔冲他一笑,坐上副驾驶。
那个笑容,和小时候一样,纯净又甜美。
从儿时到现在,总让他的心臟砰砰直跳。
季之岭深吸一口气,绕回驾驶座:“想去哪里?”
夜色飘摇著晚香玉的芬芳,少女趴在车窗上,长长的髮丝被风扬起:“哪儿都行。”
“那就隨便兜兜风吧。”季之岭放了首轻音乐,“你……最近怎么样?”
司眠昔还在著迷面颊被晚风吹拂的感觉,一时没听清:“嗯?”
等转过头,髮丝已经乱了,沾在脸颊上。
正好是等红灯的时候,季之岭下意识靠过去,伸手帮她捋开发丝。
长大以后,他们很少会靠得这么近,司眠昔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季之岭好歹也是二十多岁了,却在那纯真、不掺一点杂质的眼神里,变得慌乱。
他连忙坐了回去,目光闪躲,摊开手掌:“……夹子差点掉了。”
是那只小兔子发卡。
从小到大,司眠昔有很多这样的发卡。
少女弯起眼眸,笑容毫无芥蒂:“谢谢。”
就是这样,季之岭想,她永远这般直率、坦荡,没有一丁点忸怩,没有半分逃避。
……才更让他明白,自己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绿灯亮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放回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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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之岭把车停在一条新开的夜市前。
这里摊位繁多,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不仅附近居民会在这儿逛逛吃吃,很多人——比如他们——再远的路,也会特意慕名前来。
刚吃过饭,这会儿还不饿,两人便循著香气慢慢走。
季之岭说些自己最近的行医经歷,司眠昔听著有些羡慕:小的时候,她也是跟著爸爸的舰队全宇宙到处跑,反而长大之后,只能留在首都星。
不过没关係,等到大学毕业,她又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探索星海。
她是元帅之女,帝国皇帝、联邦总长、星盗头子、虫母的乾女儿,完全可以说,是全星际地位最尊贵的存在。
这辈子也无需为生计发愁,同样用不著像普通人那般烦恼做什么挣钱或稳定的工作。
她要做的,一定是她想做的。
上小学后,女帝便以司眠昔的名义,设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
到了中学,司眠昔不再只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头衔、吉祥物,开始逐步参与到基金会的运作之中。
如今进入大学,掌握了更多知识和能力,她更是亲自牵头举办活动,主导项目,將基金会的工作推向更高层次,同时也是確保它不会被有异心之人利用。
未来,她將用漫长的一生,去做这件纯粹而艰难的事情。
做慈善於司眠昔而言,当然不是敛財手段,同样不是为了虚名,而是真真正正的责无旁贷。
她是神族公主,是被祈祷的神明,为拯救世人而诞,为福佑眾生而来。
季之岭听著她的规划,看著少女闪闪发亮的眼眸,再一次感到了自己与她之间的鸿沟,心中有些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