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样的寒冷对他厚实的皮毛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可死荆棘的毒素迅速流窜全身,叫他虚弱得厉害。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今天出不了这个山洞了。
受伤和极度寒冷之时,是不能睡觉的,这是每个动物从小记在心中的自我保护方式。
可是司澄真的很累。
那种累不仅仅是中毒带来的痛苦,更是他觉得活著了无生趣。
为了维持森林的和谐,他一直吃的都是动物尸体、腐肉,这些完全违背食谱的东西,时时刻刻克制自己的天性,不对任何弱小的动物亮出爪牙,也不和大型动物起衝突。
他也是期望和平的。
可这样的日子,也真是没有盼头。
要不,就睡过去吧……
“咪……”
老虎的耳朵动了动。
外面下著大雪,据他估计,几个小时內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这么大的雪,应当把天地之间所有动静都吸收了,怎么还有声音呢?
可能是死到临头幻听了吧。
老虎焦躁地摔了下尾巴,换了个方向趴下。
“咪……咪!”
又来了。
司澄坐起来,耳朵警觉地转了转,仔细地捕捉著声音来源。
他拖著伤腿,试探著往洞口走了进步,被扑进来的大雪迷住眼睛,有些退却。
“咪?”
那个微小的动静还在继续,显出强烈的求生欲。
司澄嘆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作为顶级掠食者,没必要这么有善心;可是做不到。
他顶风冒雪,眯著眼睛看向外面。
一片荒凉的白色之中,有一团浅灰色的小玩意儿。
那里离洞口不远,如果他现在过去,还是能够赶在自己冻僵之前把幼崽叼回来的。
老虎略一忖度,还是出发了。
到处都是同样的苍白,唯一的异色很明显。
只不过司澄凑近之后,看清那幼崽是什么,愣了一下。
这是……兔子吧?
可是一只兔子为什么会发出“喵”的叫声啊?
老虎有点儿茫然,不过森林中收养其他物种遗弃的小崽儿也不算罕见,可能这只小幼兔是被猫咪养大的吧。
嗯……也不大。
司澄低下头,用自己冻著冰渣的鬍鬚碰了碰那柔弱的小生命,动作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她戳坏了。
幼崽在他靠过来时,颤颤巍巍挣扎地睁开眼睛。
那是比天空,比湖水,比传说中的大海,都要更美丽的蓝色。
老虎下意识屏住呼吸,担心自己这么突兀地出现,会嚇坏小傢伙。
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出乎意料的是,小幼兔在看清他之后,非但没有嚇晕过去,还挺开心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老虎一点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