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雪越下越大,司澄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行动和思维都在变得缓慢,再这样下去他和小兔子都会很危险。
他犹豫了下,试图在幼崽那一小团身体上找到一个適合叼著、又不会真的咬到她的位置。
好不容易把小傢伙叼起来,司澄累得出了一身汗,反而暖和了。
小幼崽被这样一只大猛兽含在嘴里,非但没害怕,好像还觉得很有意思,蹬蹬小爪,耳朵高兴地一翘一翘。
他们回到山洞,司澄把小傢伙放在之前搜集来的草垛上,幼崽看起来並没有受伤,好奇地探出小爪爪踩了踩绵软的草垫,然后快乐地打了个滚。
肚皮都对自己露著。
司澄有些诧异。
虽说森林里的动物们都很敬重自己,可他毕竟是头老虎,还是个体型格外巨大的老虎,动物们在自己面前都是谨小慎微的,谁会主动翻肚皮呢?——除非是求饶。
然而这只小兔子,在第一次见面,就如此信任自己了。
该说是初生兔崽子不怕虎么……
小幼兔自己翻腾了一会儿,蹦躂到司澄面前,或者说爪边,蹭了蹭他。
司澄有些无奈,自己要是雌性,也许会懂如何跟这样幼小的崽崽相处。但他是成年雄性,他只知道怎么不吃掉她。
“咪!”幼崽抬起头,期待地叫了他一声。
司澄喉咙里滚动了下,並不敢回应。他的虎啸可是能震晕一群鸟的。
见他不回答,小兔子也不失望,绕著他的腿跑圈。
然后,停在了另一只前爪面前。
那儿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呈现出被毒素侵蚀的深紫色。等到它发黑,司澄的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当死荆棘的毒扩散至全身,他註定会死去。
到时候,这个小东西怎么办呢?自己把她藏到这儿,还能有其他动物找过来吗?
——司澄惊觉,將死之际,他居然担心的只有这个小崽子。
或许正是因为生命尽头的相遇,才显得格外特別和珍贵吧。
一直胆子很大、心情很好的小幼兔,在看见老虎受伤的腿之后,露出了难过的神色。
司澄举起爪,想摸摸她的小脑袋,又怕自己的爪尖伤到她,只有不尷不尬地悬停在半空。
小幼兔主动举起耳朵碰了碰他。
她忽然想起什么,直立起身体,在自己软绒绒的毛髮中寻找什么。
司澄已经不再为死亡的阴影所困,甚至很悠閒地观察著这个平日里绝不会有机会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小东西。
只见小兔子翻啊翻,找啊找,一无所获。
她沮丧得耳朵都耷拉下来。
然后,又重新燃起斗志,开始抖动——
还真的抖下来什么。
是一片粉色的花瓣。
司澄瞅了眼,不上陆地植物,更似水生。
不过他对水生植物了解不多,认不出究竟是什么花。
小幼崽咬著花瓣蹦躂过来,停在他受伤的腿前面,抬头看著他。
这是一个请求准许的眼神,司澄看懂了。
他点了点头。
於是,幼崽把花瓣贴在他的伤口上。
司澄觉得有些好笑,这小东西还是年纪小,以为隨便来片叶子来朵花,就能治病救命了。
且不说那些疗伤的草药不会长得如此纤柔美丽,就算现在真有对症的植物,死荆棘的毒已经扩散了,什么都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