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筱乔抬头,见是师兄陈松。他端着木盘,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没有,陈师兄请坐。”
陈松在她对面坐下,咬了一大口馒头,含糊道:“师妹还习惯么?听竹轩夜里可安静?若有哪里不妥,尽管说!”
“一切都好,多谢师兄关心。”甄筱乔答得平静,“环境清幽,很适合修行。”
“那就好!”陈松笑道,“今日早课姚师伯要讲《青木培元诀》的基础导引,师妹若有不明之处,随时问我。对了——”他压低声音,“师弟周科那家伙,要是说了什么冒失话,师妹别往心里去,他年纪小,嘴没把门。”
甄筱乔轻轻摇头:“周师兄待人真诚,并无冒犯。”
陈松嘿嘿一笑,三两口吃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早课的青霖坪位于翠竹苑北侧,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缓坡草地,中央设有一座石台。
甄筱乔到得不早不晚,寻了一处边缘位置坐下。
陆续有弟子到来,见了她,大多点头致意,也有几人目光好奇地多停留片刻。
辰时整,姚真人踏着一道青翠遁光落下石台。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青道袍,手持那根不离手的翠玉竹枝,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众弟子,在甄筱乔身上略作停留,便开始了讲授。
《青木培元诀》是木脉入门基础功法,讲究引天地草木生机入体,培植本源,润泽经脉。
姚真人讲得深入浅出,时而引经据典,时而随手点化,令台下草木生长变化,直观演示木属灵气的运转之妙。
甄筱乔听得专注。
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石台上那随着姚真人讲解而摇曳生姿的嫩芽藤蔓,心中那缕新生的木属性真气似乎也随之轻轻共鸣。
她按照法诀引导,尝试感应周遭蓬勃的生机——那泥土中萌发的草籽,竹节里流动的浆液,风中飘散的孢子……一种与碧波潭水灵之气的柔润浸润截然不同的、带着向上生长力量的灵气,渐渐被她捕捉、引入经脉。
起初有些滞涩。
木气虽与水气相生,但性质终究不同,运行路径也略有差异。
但她并不急躁,一遍遍尝试,调整呼吸与意念,让那缕淡青色的真气缓缓流转。
“木之道,贵在生发,亦贵在耐心。”姚真人的声音适时响起,仿佛看穿了某些弟子的焦躁,“一株灵木,自种子入土至参天而立,需数十年、数百年光阴。修行亦是如此,急不得,亦缓不得。当如春苗破土,循其自然,持之以衡。”
甄筱乔心中微动。她放慢节奏,不再强求速度,只细细体会那缕木气在经脉中流淌时带来的、微暖而充满活力的感觉。
早课结束,已是巳时过半。众弟子散去,或回静室修炼,或处理苑中杂务。
“甄师妹。”
甄筱乔回头,见孙干走来,手中拿着几卷竹简。
“师父吩咐,这些是《青木培元诀》前期的注解与心得,还有木脉基础药理常识,让我拿给师妹。”孙干将竹简递过,“师妹若有疑问,随时可来问我,或直接去凝碧殿寻师父。”
“多谢师兄。”甄筱乔接过,竹简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竹香。
“另外……”孙干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师妹身负血仇,心志坚定,此乃修行动力。然木性主生发条达,过刚易折。修炼时还当以平和心境为要,莫要让恨意灼了生机。”
这话说得委婉,却切中要害。甄筱乔抬起冰蓝色的眸子,看向这位沉稳的师兄,缓缓点头:“筱乔明白。多谢师兄提点。”
孙干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便这般日复一日地流转。
甄筱乔迅速适应了翠竹苑的节奏。
晨起洒扫,早课听讲,午后或去专为她辟出的静室修炼《青木培元诀》,或去苑中的经阁翻阅典籍,了解木属道法的诸般奥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