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赵狂的眼神陡然锐利,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著郑世荣。
月光从侧面打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郑世荣,”赵狂忽然笑了,声音却冷得瘮人,“你是在威胁我?”
郑世荣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不敢,只是提醒一下赵总,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您不能见死不救。”
窗外,一阵风吹过庭院里的罗汉松,枝叶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赵狂盯著郑世荣看了良久,忽然转身走向窗边。他背对著郑世荣,声音恢復了平常的慵懒,“明晚『原色有个局,你也来。”
郑世荣微微頷首,“荣幸之至。”
书房窗外是幽深的庭院,月光照不透那些暗处。
郑世荣走后,赵狂拨通了一个电话,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按我说的做,找个人,把水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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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五十分,林澈的共享单车刚拐进缉私局所在的正义路,就被堵在了路口。
整条路水泄不通。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林澈推著车艰难前行,他今天穿了制服,现在估计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人群的喧譁声浪一波接一波砸来,空气中飘著燃烧蜡烛的焦油味。转过最后一个弯,缉私局大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剎住脚步。
上百號人將门前广场挤得满满当当。几十个举著自拍杆的网红正在不同角度直播,补光灯將晨曦照得惨白。
眾多媒体摄像机排成一列,记者们对著镜头声嘶力竭地喊著什么。
更外围是举著白菊的民眾,有人拉著黑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写著,【血债血偿!严惩赵亮!】
“让开!”林澈硬著头皮往前挤。
一个戴著兔耳朵发箍的女主播看到林澈穿著缉私局制服,立刻把手机懟到他面前,“警察小哥哥,请问缉私局对包庇赵亮一事有何回应?周明远烈士的抚恤金髮了吗?”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林澈抬手遮挡,却摸到额头上爆起的青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让一让。”
“不知道?”女主播突然提高声调,表情夸张滑稽,“家人们听到了吗?缉私局警察说不知道抚恤金,周明远烈士用命换来的正义就这么被敷衍!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人群顿时炸了锅。
“官僚主义!”
“我们要真相!”
“赵亮死得太冤枉了!”
林澈的制服成了靶子。
有人开始往他身上扔矿泉水瓶,冰凉的液体顺著后颈流进衣领。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挤,却在台阶前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住,是某大v的助理。
“警官別走啊,”大v举著手机贴上来,“网友都在问,赵亮所谓的自杀是不是也是你们在混淆视听,听说他死前承认了贪污和杀人?”
“无可奉告。”林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大v突然变脸,对著镜头夸张摇头,“大家看到了,这就是我们的执法部门。周明远烈士尸骨未寒,他们就这样冷漠的对待老百姓的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