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装作才想起这號人物,“哦是他呀,是个挺好的人,可惜了……”他顿了顿,“郑总说的是哪天来著,我记得周科长前段时间挺忙,还有空来这瀟洒呢。”
郑世荣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想了好一会儿,“大概是……2號那天。”他又思索片刻,確定的点头,“对,就是2號。”
林澈的呼吸微微一滯,9月2號,正是周明远拒绝放行,將“时间味道”那批货移交缉私局的时间。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问,“那天你们聊了什么特別的事情么?能让郑总记得这么清楚。”
“2號是我女儿开学的日子,记忆自然深。”郑世荣没说別的。
“既然您说周处跟您聊的投机,那具体都聊了什么?”林澈步步紧逼。
“那可多了去了,林警官要想听,今天这点时间可不够。”郑世荣凑近,一错不错盯著林澈。
林澈接招,“那咱们改天……”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赵狂打断。
“郑总,”赵狂的声音带著警告,“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提一个死人做什么?”他目光阴鷙地盯著郑世荣,手指在桌面上敲出危险的节奏。
郑世荣却恍若未觉,反而对林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林警官,那咱们下次见面再详细聊。”
林澈的指尖微微发凉,这太明显了,郑世荣简直是在明目张胆地给他递线索。但为什么?是陷阱?还是他们內部出现了分歧?
就在这时,许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林澈连忙转身帮他拍背,藉机避开郑世荣的目光。
“说起来,”赵狂借这个空档揽住林澈的肩膀,雪茄的甜腻气息喷在他耳畔,“咱们仨今天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他朝保鏢使了个眼色,“阿龙,把我给两位兄弟准备的见面礼拿来。”
沉重的金属箱“砰”地一声落在茶几上,震得水晶杯里的酒液微微晃动。赵狂修长的手指在密码锁上轻轻转动,隨著“咔嗒”一声脆响,箱盖缓缓弹开。
剎那间,整个包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十根500克的金条整齐地排列在黑色丝绒衬里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妖异的暗黄色光泽。
许树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撞上了身后的酒柜,几瓶名贵洋酒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澈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金条的成色和工艺太过特殊,边缘的形状、侧面特殊的磨砂处理,还有每根底部那个几乎不可见的微小凹点。所有细节都与他在赵亮家保险柜里看到的金条完全一致。
林澈重重咳了一声,面露震撼之色,“赵兄,这……”他连连摆手,“这不能……”
赵狂將金条在掌心掂了掂,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林兄,这就是点见面礼,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赵某人。”
包厢温度骤降,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许树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林澈露出为难神色,赵狂却突然將金条“啪”地拍在玻璃茶几上。
他俯身凑近,狼一般晶亮的眼睛在林澈脸上探寻,“还是说,林兄刚才都是装的?”
空气瞬间凝固。
林澈心跳漏了半拍,但面上不显,他笑著摇头,“赵兄说笑了,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情实感,但是……”
林澈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指尖触碰到金条表面的瞬间,回想起今天下午。
缉私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