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孩子!谁允许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把我的孩子带过来的?我发现你也是越活回去了,你多大岁数了,还这么不像样子?连从育儿嫂手里偷孩子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你知道我这一路上闯了几个红灯吗?给多少人打了电话吗?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不是死了你就开心了?”
迟秀梗着脖子,也是面红脖子粗,她不接受女儿的批评,还在为自己辩解。
“天地良心,我那是偷孩子吗?我不是怕跟说了你又不同意吗!”
“血浓于水,谁亲谁远你分不清?再说,你把孩子交给她丢了也是迟早的事,早上要不是我跟着他们,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马虎。小囡纸尿裤脏了,她去扔垃圾,就直接把小囡放在婴儿车里。我带孩子都不会让孩子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人家育儿嫂早就看见你一直跟着了!这不是你不打招呼就把孩子抱走的理由!我就问你,你现在走不走?非得在这里跟我吵架吗?”
王晓君歇斯底里地大叫,但迟秀根本不听她的,她是铁了心要把保姆送走,将赵鹏带回去。
“我答应了鹏鹏要在这里吃饭。人家都把饭做好了,我不走,也不知道谁把你养成这样没礼貌,跟长辈没大没小。你不会好好说话吗?就会胡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要走你自己走。”
看到迟秀背对她坐在床边,王晓君头也不回,抱着孩子就往客厅走。
马春花看她情绪不对,在前往挡着她的去路,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
“晓君,你先冷静冷静,你这种状态怎么开车?不吃饭也没事,你在客厅那点一坐,等鹏鹏回来送你们娘俩回去。”
王晓君走得颠簸,小囡在她怀里不舒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她先是朝着迟秀的方向伸手,想要接着睡觉,看外婆不主动过来抱自己,她气得用刚长出来的小牙使劲儿啃自己的拳头,小孩子细皮嫩肉,手背上立刻多出两个渗血的牙印。
马春花嘴里发出“哦哦,不哭不哭”逗弄孩子的声音,不忍心孩子遭罪,伸出胳膊想从把孙女的手从嘴里拿出来。
王晓君正在气头上,以为她又要跟自己抢孩子,立刻腾出一只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赵鹏刚拎着王晓君爱喝的山楂汁打开门,就看到马春花被王晓君推倒在地,正满面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脏。
他想都没想,冲上去一把抢过孩子,照着王晓君的脑袋就是一拳。
王晓君怀里空了,两眼冒金星,嘴里叫着:“你敢打我!”也不顾孩子的安危,立刻扑到赵鹏的身上,朝着他的脸上左右开弓。
厨房内的一大锅羊肉谁也没落得吃,哭叫声中,肉汤表面凝固了一大层厚厚的白色油脂。
?
傍晚十分,王晓君和赵鹏从县医院门口走出来。
王晓君额头肿了个大包,赵鹏的脸上则多了好几条血淋子。
马春花心脏里的支架经检查后没有大碍,她人正站在不远处停车场老赵的SUV跟前,和抱着小囡的迟秀聊天。
赵鹏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刚点上吸了一口,视线右侧伸来一只手,他搭着眉眼没说话,又磕出一根香烟搁在王晓君的指尖,摸出打火机给她点火。
火焰同时跳动在两人低垂的虹膜,转瞬熄灭。
王晓君吸了半根烟,这才有些不自在地抱着手臂说:“我不知道你妈做手术了,你也没跟我说。我要是知道她是真生病了……”
大概就不会那么冲动了罢,起码她会到医院去看看他妈,不会在赵鹏心情最差的时候火上浇油。
两人的关系从伊始就是一强一弱,作为主导者她不习惯跟小赵服软,这两句话已经是她最大程度上的道歉了。
赵鹏眯着眼,看着远处落下的太阳,也不冷不热地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嗯,我也对不住你,我还以为你妈带着孩子过来是你的意思,我不知道是她俩私下做的决定。不管怎么说,我不该对你动手。你是孩子的妈妈,孩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了的,你对孩子有绝对的处置权。”
王晓君张了张嘴巴没说话。
虽然他打了她,但她也没放过他,两人受伤的程度均等,只能算是互殴,所以她有点想说没关系,但这三个字太违心,她实在说不出口。
她知道赵鹏委屈,但她比他更委屈,拳头落在她身上时,她体会到了对爱情前所未有的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