砵兰街,靚坤影视公司。
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几处,“坤”字暗淡无光。
楼下是租来的简陋片场和办公室,楼上才是靚坤真正的“陀地”。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线香的甜腻、旧地毯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神台上,关二爷持刀危坐,长明灯映著鎏金神像半明半暗的脸。
香炉里插著三支刚点燃的粗香,青烟笔直上升。
跪在神台前的,正是从日本秋名山侥倖逃脱,几经周折才偷渡回港的杀手——阿杰。
他脸上带著翻车时的擦伤和淤青,左臂用脏绷带吊著,衣服破烂,浑身散发著多日未洗澡的酸臭。
两个马仔反剪著他的双手,傻强站在一旁,手里掂量著一根裹了胶带的铝合金棒球棍。
门被推开。
靚坤走了进来,没穿他那身標誌性的花衬衫,反而套了件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著。
他手里拿著个大哥大,正不耐烦地对著话筒低吼:
“……我不管他是什么狗屁爵士推荐来的导演,我要的是能三天拍完一部戏、成本控制在二十万以下的人!听不懂人话啊?扑街!”
他狠狠掛断电话,把大哥大隨手丟在堆满帐本和录像带的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才像刚看见屋里还有人似的,慢悠悠转过身,目光落在跪著的阿杰身上。
“哟?”靚坤歪了歪头,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不是我们秋名山车神杰哥吗?回来领工资啊?
我还以为你直接开著车去阴曹地府报导了呢。”
阿杰身体一颤,低下头:“坤、坤哥……我……”
“你什么你?”靚坤走到神台前,拿起三支新香,就著长明灯点燃,对著关二爷拜了三拜,动作隨意得像在敷衍。
插好香,他转过身,倚著供桌边缘,从西装內袋掏出一包万宝路,叼上一根。
傻强立刻小跑过来,“啪”地擦燃火柴替他点上。
靚坤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模糊了他阴鷙的眼神。
“说说看,杰哥。我出五十万,让你去日本『做场好戏。
戏呢?
我只看得到游所为那扑街拍的宣传片里,你的车飞得挺高,爆炸特效做得不错嘛?
duang一下,几靚喔。”
“坤哥,不关我事啊!”阿杰猛地抬头,脸上混杂著恐惧和委屈,
“那个游所为……他不是人!他那车技,秋名山那些职业车手都没他离谱!
我拼了命追,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
我不是不尽力,坤哥,是他太邪门!”
“邪门?”靚坤笑了,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你的意思是,我找错了人?还是我钱给得不够,请不动你这尊大佛?”
“不是,坤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杰慌得想磕头,但被身后的马仔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