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略显笨拙的“鼓励三连拍”,让比企谷八幡浑身一僵,死鱼眼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受宠若惊”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但紧绷的脊背似乎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点点。
6月18日,星期一,傍晚六点十五分。
福满轩中华料理店的二楼包间,此刻已然是一派热闹景象。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菜餚诱人的香气,混合著年轻人们欢快的谈笑声。
由比滨结衣作为今晚当之无愧的寿星,坐在主位上,小脸因为兴奋和开心而涨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苹果。她身上穿著雪之下送的那条粉红色蕾丝边围裙,虽然现在吃饭穿著有点奇怪,但她坚持要穿,整个人仿佛被幸福的光环笼罩著,看起来真的像是活在美梦之中。
而我们的“男主角”比企谷八幡,则坐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在周围热闹氛围的烘托和傅鄴时不时扫过来的“鼓励”(实际上其实是警告)眼神下,他努力了半晌,终於扯动面部肌肉,对著由比滨露出了一个堪称稀有的、带著几分羞涩,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比企谷深吸一口气,像是完成某种重大仪式般,用比平时稍微清晰一点的音量说道:“由比滨同学……生日快乐。还有……那个……我,我並不討厌你。”
这句话从比企谷八幡嘴里说出来,其震撼程度不亚於听到材木座宣布他要戒掉中二病。
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比企谷式的、彆扭到极致的“直球表白”了……吧?
可能……大概……也许……maybe?
但在由比滨结衣听来,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世界上任何甜言蜜语都动听。她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脸上洋溢著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亲昵无比的称呼轻声回应道:
“谢谢你……小企!(ヒッコー)”
这个称呼的转变意味深长。之前傅鄴在內心吐槽时,一直將那句“ヒッコー”翻译成带有调侃和距离感的“自闭男”。
但在此刻,在这种洋溢著温暖、和解与朦朧情愫的氛围下,这个暱称自然而然地被赋予了亲昵的意味,翻译成“小企”再合適不过。
“喂喂喂!各位大小伙子、大姑娘们!给大叔让让道儿!上菜嘍!小心烫著!”
人未至声先到,田中武老板洪亮的声音伴隨著脚步声传来。他端著一个巨大的、盛放著色香味俱全的麻婆豆腐的盘子,脸上洋溢著憨厚而又无比欣慰的笑容,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看著满屋子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个笑靨如花的寿星小姑娘,让他这个长辈也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放下菜,田中老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除了寿星由比滨和那个被她目光牢牢锁定的、表情彆扭的比企谷小子外,还很自然地落到了自家优秀员工筑前文弘身上,以及……上次见过的、那个身材高挑、气质独特、盘靚条顺的大姑娘,川崎沙希。
“好小子!”田中老板用力一拍傅鄴的后背,声音大得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一瞬,他朝著傅鄴挤眉弄眼,用自以为“悄声”但实际上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今天真把『女朋友带来给叔看了?不错不错!大叔我说话算话!今天免费送你们两个招牌菜!给叔好好干!”
“田中先生,您误……”雪之下雪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口,带著一丝“护食”的意味,试图纠正田中大叔这个荒谬的误会。那句“筑前同学与川崎同学並不是这种关係”已经到了嘴边。
“都懂~都懂!”田中老板却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雪之下的话,脸上露出“我是过来人”的狡黠笑容,“年轻人嘛,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这正常的很嘛!好啦好啦,你们玩得开心点,大叔我后厨还忙著呢!今天保证让你们吃好喝好啊!”
说完,他也不给眾人任何解释的机会,风风火火地转身下楼了,留下包厢內一片诡异的寂静和几道含义复杂的目光。
傅鄴和川崎沙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这下彻底说不清了”的窘迫。川崎甚至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自己那件学校短袖衬衫制服的衣角。
“咳嗯。”傅鄴清了清嗓子,强行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正轨。他站起身,脸上掛起標准的、堪称电视主持人级別的微笑,用清晰而悦耳的声音说道:“好了,各位亲爱的朋友!接下来,是今晚的重要环节——为我们最可爱的寿星由比滨结衣同学,献上大家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和祝福!大家掌声鼓励!”
说罢,他率先將自己准备的礼物——那个穿著粉色兜帽、可爱软萌的美乐蒂玩偶,郑重地送到了由比滨怀里。
“谢谢你,阿文!”由比滨接过玩偶,紧紧抱在胸前,仰起脸看著傅鄴,大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真的……谢谢你劝小企!也谢谢你帮我办了这么……这么棒的生日派对!”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傅鄴温和地笑了笑,摆手示意她不必客气:
“今天你是自己的主角,开心最重要。”
接著,傅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还僵在原地的比企谷。
比企谷接收到信號,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动作略显僵硬地走上前,眼神飘忽,声音如同蚊蚋:
“给……给你的。”
他將那个圆滚滚、粉嫩嫩、抱著话筒的胖丁玩偶,几乎是塞到了由比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