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她刚刚为他的思想深度而心折之后,转眼就看到他对另一个女生展现如此具象化的温柔?
就在雪之下雪乃內心波涛汹涌,几乎要控制不住转身离开时,傅鄴发现了她。
“雪之下会长。”他朝她招了招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川崎沙希也闻声转过头,看到雪之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眼神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胜利者”的明亮光彩。
雪之下雪乃强迫自己迈开脚步,维持著表面的平静,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会长回来了?”傅鄴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两个女生之间无声的电流,他转身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用浅黄色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小包,一边打开一边说,“山中活动消耗大,会长你太瘦了,容易体力不支,需要及时补充能量。”
油纸展开,露出几块色泽嫩绿、造型精致的绿豆糕,散发著淡淡的清甜香气。
“这是我合宿前在家里自己做的,用的都是好材料,味道应该还行。会长要尝几块吗?”
他將油纸包递到雪之下面前,语气自然。
就在这时,材木座义辉那庞大的身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嗅到香味,眼巴巴地凑过来,垂涎欲滴:
“主公!是点心吗?义辉也……”
“材木座君。”傅鄴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了他,將油纸包往雪之下那边挪了挪,“你现在的体重状况,需要的是加大运动量,甜食不利於你的健康管理。等你体重控制到健康范围,我再请你吃。”
材木座如遭雷击,胖脸瞬间垮了下来,涕泪横流:“主公!您……您教训的是!义辉……义辉一定谨遵教诲,努力减肥,不负主公期望!”
说完,材木座竟真的嗷嗷叫著跑到一边做起了深蹲。
傅鄴对待雪之下和材木座截然不同的態度,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雪之下被醋意笼罩的思绪。
看,他的“好”是有原则的,是“实事求是”的。
对需要补充能量的她,他提供点心;
对需要控制体重的材木座,他拒绝並鼓励运动。
这恰恰印证了他刚才那番“以人为本”、“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论述。
他的关怀是普遍性的,但表现形式是因人而异的、理性的。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她心中翻腾的醋意,却带来另一种更深的、混合著释然和失落的复杂感受。
川崎沙希见状,也笑嘻嘻地伸手拿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赞道:
“嗯!好吃!筑前君手艺真不错!”
傅鄴笑了笑,然后从油纸包里挑了两块看起来最大、品相最好的绿豆糕,递给了雪之下雪乃。
“会长,给。”
雪之下雪乃看著递到眼前的绿豆糕,又看了看筑前文弘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再瞥见旁边川崎沙希满足的笑容和头上刺眼的玉色发圈……
她默默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两块绿豆糕。指尖传来糕点微凉的触感。
她將其中一块轻轻送入口中。绿豆糕入口即化,清甜沙软,豆香浓郁,甜度恰到好处,確实无可挑剔。
但舌尖瀰漫开的清甜,却无论如何也压不过她心底那股顽固的、不断泛起的酸涩。
他很好,好得无可挑剔。
他的关怀是真实的,他的原则是坚定的。
他像阳光一样温暖,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可是……
雪之下雪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什么时候,你这缕阳光,才能只注视著我一个人呢?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隨之而来的,是更汹涌、更无奈的酸楚。
嘴里的甜,终究是败给了心里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