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拉,是抓。五指收紧,布料在她掌心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不是,快出发!”
平冢静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天塌下来也得先跟我走”的蛮横。
“快走!”
她说著,手上发力,就要把傅鄴从椅子上直接拎起来——物理意义上的“拎”。
傅鄴懵了。手里的宝矿力瓶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液体汩汩流出,浸湿了水泥地。他被迫起身,踉蹌了一步,才稳住身形。那身直裾本就不便行动,被这么一拽,衣襟都歪了。
“平冢老师!”傅鄴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挣扎,也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是校园祭的事吗?您先冷静一下,我……”
“冷静不了!”
平冢静几乎是在低吼。她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抓住了傅鄴的手臂,看那架势,是打算直接把人拖走。
“老师!请您放手!”川崎沙希第一个反应过来,衝上前两步,声音因为著急而拔高。
雪之下雪乃的眉头紧紧蹙起,冰蓝色的眼眸里凝聚起冰冷的怒意,她也上前一步,声音清冽如刀:“平冢老师,您这是做什么?暴力带离学生,这不符合——”
“我知道!”
平冢静猛地回头,瞪向她们。那眼神里的焦灼、决绝,甚至是一丝恳求的意味,让川崎和雪之下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我知道这很离谱!但我没时间了!校园祭也没时间了!”她的语速快得像子弹,“抱歉,川崎,雪之下,筑前我先借走了!待会儿还给你们!”
借走?还?这叫什么话啊!
傅鄴哭笑不得,还想说什么,但平冢静根本不给机会。她拽著傅鄴,转身就往外走,力气大得惊人。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平冢静身后、像只受惊兔子般的城廻巡,忽然动了。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悲壮的决心,猛地往前一扑!
在二年f组全班同学目瞪口呆、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的注视下——
这位三年级的学生会长、总武高的门面之一、总是温柔笑著的城廻巡学姐,竟直接俯下身,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了傅鄴的右腿!
是真的“抱”。双手环扣,整个人的重量都掛了上去。她的脸贴在傅鄴那身月白色直裾的下摆上,麻花辫都散了,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响亮地喊了出来:
“筑前君!求求你!请不要拒绝——!”
“如果没有筑前君的话,我们就——!!!”
死寂。
教室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无论是看热闹的女生,还是被迫参与演出的男生,还是刚刚放下场记板的海老名,还是衝上前想阻拦的川崎和雪之下,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到最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在场各位几乎都在同一刻大脑彻底宕机。眼前这一幕的衝击力,已经超出了他们贫乏的想像力所能处理的范畴。
身穿汉代直裾的年级第一优等生,被班主任抓著衣领,被学生会长抱著大腿,两个人一上一下,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体面、极其魔幻现实主义的姿態,僵持在教室中央。
那身月白色的衣服,在挣扎和拖拽中已经凌乱不堪。傅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到挣扎,再到此刻的……一种混合了荒谬、无奈、认命的彻底放空。
平冢静可不管这些。她看到城廻巡的“助攻”,精神一振,手上力道再加,低喝一声:“起!”
两人合力,傅鄴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物理上和心理上都是——像个大型人偶一样,被平冢静拖著、被城廻巡掛著,踉踉蹌蹌地往教室门口挪去。
就在三人以这种奇葩姿態即將挪出教室门的瞬间,平冢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教室后排,一个正躡手躡脚,试图把自己藏到叠起来的桌椅后面的身影
相模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