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老宅。
沈幼宜正在想找个什么理由进去,远远看见柳叔牵著裴团团出来遛弯。
“太太!”
“汪汪汪汪!”
裴团团往她的方向爆冲,小狗的眼睛明亮又水润,看的人心软软。
沈幼宜蹲下身迎接小炮弹,差点被撞倒。
“好啦好啦,妈咪也想你。”
她不想被小狗糊一脸口水,仰著头,用手捂住了裴团团湿漉漉的嘴筒子。
“柳叔,你们这是回老宅过年?”
“不是。”
柳叔一边引著她往里走,一边低声解释,“一个月前,我们就住回老宅了。那时候姜女士突发高烧,来势汹汹,先生守了整整半个月,姜女士才总算退了烧。”
说到这里,柳叔又喜又忧。
“这场高烧,把姜女士多年的疯病给『烧好了,可她清醒后对先生的態度,比以前更差。稍有不顺心,就罚先生去跪祠堂。”
“数九寒天的,祠堂就是冰窖,进去上炷香的功夫都能把手冻僵。先生不想刺激病癒的姜女士,已经连著跪了半个月了。”
“之前车祸,锁骨和手臂的伤好不容易养好,我瞧著先生那双腿,怕是要跪出毛病了。”
沈幼宜的心像是被谁揪了一下,闷闷的疼。
“不刺激姜女士是对的,难道就没人站出来劝劝她吗?”
“谁敢劝?”
“老爷子不担心你家先生吗?”
“老爷子先前擅自给先生物色未婚妻,还挑唆您离婚,先生跟老爷子大吵了一架,甚至动了送老爷子去瑞士养老的心思。老爷子也恼火了,扬言再也不管先生的事。”
沈幼宜脚步一顿,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家先生才是一家之主,他到祠堂点个卯就走,谁又敢在姜女士面前说三道四?”
“谁说不是这个理儿。”柳叔看了看四周,声音几不可闻,“先生肩上扛著整个裴家,心里装著对父亲的歉疚,他的命、他的喜怒,反而成了最不要紧的。”
沈幼宜吸了口冷空气,声音乾涩:“我不知道他心里这么苦。”
“那边就是祠堂,您去吧。”
“好。”
沈幼宜推开祠堂的门,一股阴冷、陈旧、混合著香烛气息扑面而来,还不如冰天雪地暖和。
祠堂里,幽微的烛光映照著层层叠叠、闭口不言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