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背脊挺得笔直的身影跪在那些牌位前,不知道跪了多久。
“裴靳臣。”
温软的声音,跟冷肃的祠堂格格不入。
仿佛冻僵的男人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清是她时,眼底的光被点亮。
“你来了。”
“嗯,我来了。”
沈幼宜扶著他胳膊,“先起来,我们去外面说。”
裴靳臣反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我不能走。”
他体温那么高的一个人,竟然冻成这样,沈幼宜抿了抿唇,解下自己鹅黄色的羊绒围巾,给他围住。
“那我陪你跪一会儿,顺便,跟裴云霄先生聊聊天。他用自己性命守护的宝宝,如今天天被人罚跪,若他知道了,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门外的柳叔听到这话,找了个人,把这话传到了姜女士耳朵里。
姜静蓉手里的茶盏险些碎在地上。
裴靳臣天天跪在祠堂里,对著云霄的牌位,万一云霄怪她怎么办?
难怪,难怪这段时间云霄都不肯入她的梦了。
“去,让他离开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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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宜扶著浑身僵硬的裴靳臣离开祠堂。
冬日的阳光落在身上,虽然不暖,却令他有种重回人间的恍然。
他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沈幼宜身上,从远处看,像是要把她蚕食殆尽。
“你的手臂和锁骨好全了吗?”她问。
“托杳杳的福,全好了,一点后遗症都没留。”
“我才没有给你祈福,我去寺庙也没有替你求平安符。”
对上裴靳臣灼热的眼神,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多谢宝贝替我求平安符。”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明晃晃的討要。
沈幼宜一噎。
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绣著祥云纹的平安符,轻轻放在他温凉的掌心。
不对。
她今天过来不是送平安符的,是来找他商量离婚的,怎么事情的发展这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