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已摸到灭国门槛!
烈焰焚城,黑魔法蚀地,护城结界……仅支撑半日便……便告粉碎!
父亲……父亲大人为护领民,亲率卫队於壁垒之门死战……然……然敌酋手段诡譎莫测……父亲被一道污秽邪光击中头颅……虽性命暂保,然……然神魂俱损!
记忆……记忆尽失!
竟……竟已不认得母亲,不认得我……连你的名字……也……也唤不出了!
(此处墨跡被大团深色水渍彻底洇开,旁边一点刺目的暗红血斑,如同泣血!)
二哥……你二哥他……
(字跡陡然变得狂乱,几乎力透纸背!)
为掩护父亲撤离……孤身断后……被……被那魔女教祭司以三指宽之黑炎骨矛……自后心……贯穿咽喉!当场……当场战歿!
尸骨……尸骨未寒!
(这一段字句旁,斑斑点点的暗红,仿佛写信之人当时正咬破了嘴唇或攥碎了手掌!)
母亲悲痛欲绝,强撑病体主持残局。
领地十室九空,残垣断壁!余烬未熄!
吾等已倾尽所有,向王都发出最高等级之血色求援令!
然……然王国中枢……至今……杳无音讯!
派出之信使……或被截杀,或带回盖有宫廷纹章封蜡之冰冷回函……言王国主力正与北境巨魔鏖战,无暇……无暇南顾!字字句句……皆是推諉!
皆是……弃我贞德西於死地!
(此处字跡力竭般变得虚浮,最后的控诉带著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林克!
吾弟!
领地已至存亡绝续之秋!
父亲失智,二哥血仇,母亲垂危,强敌环伺,王国背弃!
为兄独木难支,心如油煎!
此信……此信恐为兄绝笔……若……若你尚念血脉之情,尚存贞德西之魂……
速归!
兄,巴克血书泣告
(落款处,“巴克”二字潦草欲飞,其下浸染开一片深褐近黑的、早已乾涸凝固的大片血渍!那血色,带著最后的决绝与绝望!)
信纸从林克剧烈颤抖的指间滑落,如同凋零的枯叶,无声地飘向地面。
夕阳的暖光依旧,学院的钟声悠扬,抱著课本走过的同学还在低声谈笑……
但这一切声音、光线、景象,在林克的感知中,都瞬间扭曲、拉远,变得模糊不清,最终被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彻底吞噬。
他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间抽空了灵魂的石像。金色的头髮在晚风中拂过苍白的脸颊,湛蓝的瞳孔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大睁著,倒映著那封静静躺在地上的、沾满泪痕与血污的信笺。
父亲……记忆尽失?
那个如山岳般伟岸、教会他第一个法术的父亲,不认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