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飞雁发现纪疏影这几日是真的忙,她醒来后屋内常常仅剩她一人。
纪疏影要跟着李康和练武,桃知著也天天被追着跑,林涧雨有时也会去院中旁观,他平日话少,姜飞雁与他并不十分相熟。
这几日,姜飞雁可真是无聊死了。
她只能偶尔去旁观小童煮药,或是与那两位侍卫搭几句话,予安总是冷着张脸敷衍的应几句,扶安倒是看着不敷衍,为人却太过呆板,实在无聊。
有时,姜飞雁也会路过霍念芸的房间,见到对方在认真的研究药方,也不便打扰。她就只能整日下山去镇上溜达。
姜飞雁觉得自己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悠闲的只怕肉都要松弛几分。
入夜后,她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响,终于等到纪疏影回来,她迫不及待的分享道:“我今日下山去,镇上还真没江湖人了。”
纪疏影随意应了一句,缓步走到窗边坐下,她将窗户打开,徐徐清风吹入屋内,连带着她的发梢也被吹起。
姜飞雁道:“吹什么风呢,最近一日比一日凉,已经入秋了,小心染上风寒。”
纪疏影单手撑在脸边,道:“无事,我只吹一小会。”
姜飞雁叹了口气,“行,我劝不了你。姑奶奶要先睡了。”她翻了个身,片刻后还真没动静了。
纪疏影扭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到她已经睡下,便摇摇头重新看向窗外,她最佩服姜飞雁的就是这一点,什么时候都睡得香。
月光透过窗户,散进她这一角处,她静默的看着树梢上那弯新月,想着近日的事。
她已跟着李康和练过一段时间了,武力有了些许进步。
她最大的特点在于,她能在对打中快速提升自己。初时,仍是她与林涧雨对打,练过几日后,李康和便让林涧雨与予安一同与她对打。她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快速提高自己的武力。
接着,她又想起了纪白,行程本是为了避开那些江湖人才绕路延长,近一段时间江湖人虽未能抽空抢夺她的东西,可他们的行程已经到了这里,最快的路线还是按照原计划走。
离开青冥山后,便直接去码头乘船,在邻国换乘,到达纳川城,这样就离京城不远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正思索着,一片枫叶被清风吹进屋中,穿过窗户,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慢慢落在了她面前的小桌上。
纪疏影拾起那片枫叶,叶片仍然青绿,只是边缘泛出浅黄色,枫叶中央题着四个字:屋外一叙。
字迹非是用于正式场合的公正字体,反倒有些飘逸,笔画苍劲有力,可以看出主人往日的功底。
她淡淡一笑,收起枫叶,向屋外走去。
院内十分寂静,天幕已漆黑一片,仅剩一轮弯月。月色笼罩下的一处石桌上摆了一盏酒,在两处石凳的方向上摆了两盏碟子。这里约莫是要约的地点。
纪疏影孤身站在石桌前,月光将影子拉长映在地上,她伸手拿起那盏酒壶,手指无意的摩挲着壶身。
只有酒在,人却未到。
她忽觉后颈有些痒,伸手一摸,原是个叶片,她回身看去,身后便是房屋,哪来的树?
“抬头。”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纪疏影抬头看去,屋檐上坐了个人,或许是月光赋予的朦胧的氛围,她竟觉得他今日有些格外的动人,双眼如同春水般柔和,眼中仿佛充满了某种别样的情绪。
纪疏影嘴角勾起一笑,她一手拿起酒壶,运转轻功,轻点地面,眨眼间便跳到了屋檐上。
她在林涧雨身旁坐下,打开壶盖,先嗅了一下,是不醉人的甜酒,便仰头饮了一口。
“你倒是好兴致,大晚上把人约到房檐上受冻。”
林涧雨看着她饮了口酒后,道:“我这带的酒是供你我二人共饮的,你一人喝了可还了得?”
纪疏影看着被自己喝过几口的酒壶,晃了晃壶身,“你又不说是在下面谈话,我一来便见你坐在房檐上,自然提着酒上来了。”
林涧雨止住了她接着喝酒的动作,“那我呢?”
“你?又不是没酒了,我下去再给你拿一壶……等等。”
林涧雨直接拿过纪疏影手中的酒壶,“不用拿了,我也喝这壶便是。”
他无意的将手中的酒壶转了转,嘴唇贴上壶口,仰头便饮了几口,脖颈划出优美的弧线,喉结轻轻滚动。
他用衣袖擦掉唇边沾上的水渍,扭头看向愣住的纪疏影,“怎么了?”
纪疏影无言的看着他,她还真是说不出来,他嘴唇碰过的地方也是她刚才饮酒时碰的地方。
纪疏影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问道:“你前段时间答应我要说的事,该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