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说,只是有些事情不知情会比知情好。”他说,“你考虑好了吗?”
纪疏影啧笑一声,她的双眼在夜色中也显得格外有神,“早在我提出要知道你的身份时,就已经考虑好了。”
“或者说,我有选择吗?”
林涧雨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失神,他想说,她可以有选择不掺进这些事,只要找到人就好,何必探求个真呢?但是他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她不会接受。
林涧雨组织好语言,将那些事娓娓道来。
林志忠年轻时便是个有主意的人,玄灵帝登基不过几年后便专于党争与专权,而不顾民生,他在几次劝谏失败后便放弃了。另一种野心在他的心中升起,他要亲择明君。
他逐渐沉寂下来,成了朝中立场不明、不涉风波的老狐狸,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他创建了听风堂,一个用来收集消息与交换消息的地方,只有京中的达官贵人知晓。
听风堂由五位江湖人来经营,他从不露面,无人知晓他才是听风堂真正的主人。
他仍然在等,直到两年前,闻铃阁出面与他合作,他们需要那些叛逃杀手如今的位置与生活状况。林志忠此前便猜想,闻铃阁的幕后主人是皇亲,那日出面的虽是个代理人,他却已经猜到,闻铃阁的真正主人便是玄灵帝。
他翻看着手下呈上来的名单,忆起纪白曾于自己用过救命之恩,于是与闻铃阁谈判,要求留下纪白一命,而对方的要求是,为了保证秘密不被泄露,活命的人必须服下毒药。
那日,所有叛逃杀手被利用后都困死在地宫,只有李康和顶替纪白逃生的机会活着出来,纪白不知所踪。
这便是珍妃与楠罗人的谋反案,这件事也给了林志忠一个机会,他亲自去拜见了叶丞。
于是,在珍妃被暗中处决后,三皇子得以保全性命,而不受宠的叶家女被过继了一个孩子。
林志忠完成了他计划的第一步,他要亲自培养下一位明君。
“这样说来,李康和身上还有闻铃阁的毒?”纪疏影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是。”林涧雨给与了肯定的答复。
“难怪……”纪疏影喃喃道,“难怪霍神医至今也解不了他的毒,他身上不仅有楠罗人的毒,还有闻铃阁下的毒,真是……”她叹了一口气。
纪疏影忆起玄灵帝,想起他弑兄上位的传言,多疑又够狠心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也并不意外。
“我所知晓的便是这些。”林涧雨道,“至于我父亲为何肯定纪白还活着,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那么,你打算如何摆脱他的控制?”纪疏影忆起他那日的决心,他未收下她的长命锁,却有那样的自信。
“我要威胁他的势力。”林涧雨不紧不慢的说道,“他将听风堂交给五人来管理,那我便策反两人。”
纪疏影不在意的点点头,“再过几日,我们便要离开这里了。”
淡淡的月光洒在屋檐上,落在两个少年人身上,她扭头去看他的侧颜,他的下颚线流畅,鼻梁笔挺,头发利落的扎起,用剑眉星目来形容他的眉眼不可谓不恰当。
“我中毒时是你给我输的内力吧?”她忽然问道。
林涧雨瞳孔一颤,他有些许惊讶,“你是如何知晓的?”
纪疏影没有回答,她垂下头来,犹疑着问道:“为何?”
此话一出,对方便无言了,她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只有风卷起树叶的声音在周围回响。
纪疏影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她指尖微颤,抬头看向他,便见他也转头看了过来,眼神中竟有几分委屈,“你不知吗?”
又是反问,纪疏影避开他的眼神,未料他又追了上来,他俯身凑近,继续问道:“你的答复是什么?”
纪疏影暗道一声好近,却并未后退,凉风穿透衣衫,她心跳声如擂鼓。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眼中是几分自信,“若是我给你肯定的答复呢?”
这下处境倒置,林涧雨心中惊动几分,他有些慌乱,声线有些颤动的低声说道。
“我心悦你。”
他抬眼专注的等着她的反应,不想她竟直接搂住他的脖子,他的唇上碰到一个柔软之物。
他双眼瞪大,手中的酒壶“砰”的一声脱手,砸向地面,四分五裂。
面前是心念之人,他心中悸动,呼吸仍有些慌乱,他单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头,重新吻上她的唇。
两个毫无经验的人在此时都充满了青涩,起初只是普通的贴在一起,不知是谁先伸舌轻探,清甜的酒香在唇齿间传递,片刻间二人都乱了呼吸。
风起吹动树梢,月光照耀出屋檐上一对依偎的璧人的投影,无声的叶片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