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的脚却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步都挪不动。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再坚持,也没有离开,而是拿著毛巾,绕到了她的身后。
床沿因为他身体的靠近,微微向下陷了一点。
苏晚浑身一僵。
他……他想干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块带著皂角清香的粗糙毛巾,就轻轻地盖在了她的头上。
紧接著,一双宽大的手掌隔著毛巾,落了下来。
那手掌带著滚烫的温度,动作有些生硬,甚至可以说是笨拙,学著记忆中很久很久以前,母亲给自己擦头髮时的样子,有些迟疑的,轻轻揉搓起来。
苏晚彻底呆住了。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
男人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用一种与他外表截然不符的小心翼翼,笨拙地、轻柔地对待著她的长髮。
那份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毛巾,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头皮上,驱散了湿发的凉意,也仿佛一点点渗透进了她的心里。
她没有动,也没有拒绝。
察觉到苏晚的顺从,陆封驰的动作,似乎也变得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他不再那么僵硬,揉搓的力道也恰到好处。
牛棚的里间,光线昏暗。
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在桌上跳动著微弱的火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映在斑驳的土墙上。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毛巾摩擦头髮时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
还有两人那有些错乱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鼻尖縈绕著的全是他身上那股清洌乾净的皂角气息。
这种感觉,陌生又新奇。
在她那个人人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的22世纪,从来没有人会为她做这样简单又温柔的事情。
她那颗被冰封了许久,以为再也不会跳动的少女心,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笨拙的温柔,狠狠地击中了。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剧烈地跳动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封驰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的动作里。
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手里的触感所影响。
她的头髮又黑又长,哪怕是用最粗糙的皂角洗过,也依旧顺滑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