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封驰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於从撕裂般疼痛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確认般的颤抖。
“所以,你晚上出去……”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为了给他下毒?”
苏晚正沉浸在自己计划成功的喜悦里,滔滔不绝地说著,直到此刻,才终於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变。
她抬起头。
正正对上他那双通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的眼睛。
那眼神……太复杂了。
有震惊,有狂喜,有后怕,还有……委屈?
苏晚被他看得一愣。
委屈?
他委屈个什么劲儿?
但她还是立刻就回答了他的问题,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不然呢?”
她甚至还对他翻了个小白眼,仿佛在奇怪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蠢问题。
“要不然我早打死他了,那种噁心的渣男!还想碰我?他也配!”
苏晚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陆封驰所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在暴雨里淋了三天三夜,担惊受怕,以为自己要被主人拋弃,最后却被主人找到,紧紧抱在怀里,温柔安抚的大狗狗。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和……无尽的委屈。
他下意识的,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和珍视。
宽大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苏晚的头顶上。
然后,带著安抚的意味,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髮。
她的髮丝,又软又滑,带著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香气。
然而,苏晚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小动作上。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他之前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吸引了。
她没在意头顶那只作乱的大手,只是伸出手,熟练地拍了拍他那条受伤的腿的膝盖。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轻鬆起来,带著几分专业医生的篤定。
“腿没事,恢復得挺好的,要不了多久就能痊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