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原本急促滚烫的呼吸,竟然渐渐平缓了下来。他紧绷的小身体也慢慢放鬆,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开始缓缓褪去。
“水来了!糖和盐也拿来了!”一个村民端著一碗刚兑好的淡盐糖水,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陆封驰接过来,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苏晚。
苏晚拔下孩子身上的几根银针,然后小心地扶起他的头,用一把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將温热的淡盐糖水餵进他的嘴里。
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孩子,竟然本能地开始吞咽。
几勺水下去,他乾裂的嘴唇得到了一丝滋润。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村民惊喜地低呼起来:“他好像没那么烫了!”
那孩子的母亲颤抖著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果然降下去不少。
“我的儿啊……”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捂著嘴,喜极而泣。
牛棚里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看向苏晚的视线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苏晚的额角也全是汗,她隨手抹了一把,整个人的精神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她站起身,扫视了一圈牛棚里所有来看病的村民。
每一个人的症状都惊人的相似,腹痛,腹泻,呕吐,高热。
这不是简单的吃坏肚子。
这是细菌性痢疾。
洪水污染了水源,这才是罪魁祸首。
这病,是会传染的。
她心里警铃大作,这已经不是几个人的病,这很可能是一场即將爆发的瘟疫。
“你们所有人,”苏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听我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你们得的不是普通的肠胃炎,是痢疾,会传染。”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绝对不能再喝生水!一口都不行!所有喝的水,都必须烧开了再喝!”
“吃的东西,也必须是做熟的,热的!所有瓜果,都要用开水烫过再吃!”
她的语气严厉至极,带著不容商量的命令。
村民们被她话里的“传染”和“瘟疫”嚇得变了脸色。
苏晚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纸笔,迅速写下了一个药方,然后递给那个抱著孩子的妇人。
“这是方子,黄连、黄柏、秦皮,这几味药是清热解毒,专门治痢疾的。
你拿著方子去镇上的药铺抓药,不止你儿子要喝,你家里所有人,不管有没有生病,都要喝,这是预防!”
她顿了顿,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所有人的方子都是一样的,赶紧去抓药!越快越好!”
村民们如梦初醒,一个个对著苏晚千恩万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