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柳如烟尖叫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晚,你疯了?”
苏晚没有理会母亲的失態,她的视线始终落在父亲身上。
“爸,你捫心自问,这份工作现在对你来说,还剩下什么?
核心项目你沾不到边,每天做的都是些修修补补、整理资料的杂活。
它非但不能给你带来成就感,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靶子,让所有想往上爬的人,都拿你当垫脚石。”
“与其被动地等著他们一步步罗织罪名,把我们家打成反面典型,
最后被屈辱得扫地出门,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离开?”
柳如烟还想反驳,苏晚却抢先一步。
“妈,这个时候,爸爸以『身体不適,需要静养为由,
主动向组织上递交辞职报告,这叫战略性撤退!
既保全了读书人的体面,也让那些想拿他当靶子的人,一拳打在棉花上!”
苏晚的话,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成林和柳如烟的心上。
柳如烟彻底呆住了,她从未想过,人生还有其他选择。
而苏成林,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却渐渐亮起了一丝光芒。
是啊。
与其被人屈辱地赶下来,不如自己体面地走。
他这一生,最看重的就是风骨和尊严。女儿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把名为“不甘”的枷锁。
他厌恶透了单位里那些腌臢事,早就心灰意冷。
只是为了曾经的理想和抱负,为了那份所谓的“初心”,才一直苦苦支撑。
现在,女儿告诉他,可以不用再撑了。
这一夜,苏成林彻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晚下楼时,看到书房的灯还亮著。她轻轻推开门,只见父亲正端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面前铺著一张稿纸,手中握著那支陪伴了他半生的英雄牌钢笔。
听到动静,苏成林抬起头,一夜未睡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明亮。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蘸了蘸墨水,然后在稿纸的最上方,一笔一划,沉稳有力地写下了三个大字。
辞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