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胸口剧烈起伏,她闭上眼,將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发动机的咆哮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赵勤民从后视镜里,看到苏晚重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崩溃,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让他心惊的平静,一种沉寂到可怕的冷静。
“他是军人。”
苏晚淡淡地开口,吐字清晰,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保护战友,是他的职责。”
赵勤民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这位“嫂子”的所有反应,哭泣,崩溃,歇斯底里…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
这需要多大的克制力?
一时间,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团长夫人,生出一种发自肺腑的敬佩。
吉普车一个急剎,停在了市人民医院的大楼前。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瞬间包裹了苏晚,那股味道钻进鼻腔,刺激著她紧绷的神经。
赵勤民跳下车,带著她一路疾行。
他们没有去普通的病房区,而是直接上了住院楼的顶楼。
走廊里寥寥几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站著一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哨兵看到赵勤民,立刻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隨即用审视的目光扫过苏晚。
赵勤民低声解释了几句,哨兵才侧身让开了路。
门,没有锁。
赵勤民的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推开,他回头看著苏晚,神態里满是挣扎和不忍。
“嫂子,您…您有个心理准备。”
苏晚没有理会他,径直上前,自己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
病房內的景象,隨著门缝的扩大,一点点撕裂了苏晚的世界。
她的呼吸,在看清病床上那个“东西”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从头到脚,被白色绷带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木乃伊”,或者说,一个巨大的“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