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口鼻的位置,留出了一道小小的,仅供呼吸的缝隙。
各种透明的管子从他身上连接到旁边的仪器上,仪器屏幕上闪烁著绿色的波形线,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
那就是他的心跳吗?
是他还活著的唯一证明?
“团长…五天前送到医院,就是这个样子了。”
赵勤民的声音在苏晚身后响起,沙哑得不成样子。
“医生说,他身上有多处骨折和严重的烧伤,为了防止感染,只能这样处理…他一直没醒,也没有任何反应。”
苏晚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单调的“滴滴”声,和眼前那个一动不动的白色人形。
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沉重,仿佛脚下踩著的不是地板,而是刀山火海。
她缓缓走到病床前。
视线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辨认他身份的焦点。
从绷带的缝隙里,能看到那熟悉的,浓黑如剑的眉毛,依旧固执地扬起一个桀驁的弧度。
眉毛下方,紧闭的双眼周围,皮肤青紫肿胀。
鼻樑和下巴处,冒出了短短的,青黑色的胡茬,扎根在苍白的皮肤上,顽固地宣告著生命的存在。
就是他。
是陆封驰。
苏晚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她想去碰一碰他,想感受一下他的温度,却又怕自己这微不足道的触碰,会惊扰了他艰难维繫的生命。
空气中,混杂著浓烈的血腥味,刺鼻的药水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独属於他身上的,那股让她无比心安的淡淡汗味。
只是看著,只是闻著,那股被她死死压抑的酸楚就再也控制不住。
滚烫的液体瞬间蓄满了眼眶,世界在她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赵勤民看著她颤抖的背影,喉咙里堵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待在这里。
“嫂子…我去给您打点热水…”
他找了一个蹩脚的藉口,一步步退了出去,然后轻轻地,带上了门。
“咔噠。”
门锁合上的轻响,如同一个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