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出院门,一股潮湿夹杂著尘土扑面而来。
隔壁院子里,王嫂正挎著个竹篮子往外走,篮子里还沾著几片菜叶。
两人在路口撞了个正著。
“哎哟,这不是陆团长家属吗?”
王嫂眼睛一亮,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掛,热情地凑了上来。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苏晚身上扫了一圈,见她换了身衣裳,虽然没上午那么扎眼,但那股子城里人的洋气还是遮不住。
“嫂子好,正想找您呢。”
苏晚停下脚步,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找我?”
王嫂有些意外,隨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啥事儿啊?只要嫂子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苏晚从包里掏出那张购物清单,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
“刚搬来,家里缺的东西实在太多,封驰去团里忙了,我也不好意思总麻烦小赵。
想著自己去趟供销社,但这地儿人生地不熟的……”
“嗨!多大点事儿!”
王嫂一拍大腿,爽朗的笑声震得路边的树叶都抖了抖。
“正好我也要去买点酱油,走走走,嫂子带你去!
这供销社里的门道多著呢,没个熟人带路,那些售货员一个个鼻孔朝天,专坑生面孔。”
两人並肩走在满是碎石的土路上。
王嫂是个自来熟,也是个话匣子。
根本不需要苏晚刻意引导,她那张嘴就像机关枪一样,把家属院里的情况突突了个遍。
“看见前面那栋红砖楼没?那是师长的家。师长媳妇是个老革命,人挺正派,就是脾气有点倔。”
“左边那个平房,住的是三营长。他媳妇是个农村来的,人不坏,就是嘴碎了点,咱们平时少搭理她。”
苏晚一边听,一边点头附和,偶尔插上一两句恰到好处的疑问,引得王嫂谈兴更浓。
路过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时,苏晚放慢了脚步,状似无意地问道:
“嫂子,那边是医院吧?看著挺气派的。”
“是啊,那就是军区总院的分院。”
王嫂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撇了撇嘴。
“气派是气派,就是里面有些大夫,架子大得很。”
苏晚心头一动,捕捉到了王嫂语气里的那一丝嫌弃。
“怎么?咱们军属去看病,还要受气?”
“那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