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她粉嘟嘟的脸蛋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上面还沾著些猪肉脯的碎屑。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佟爱菊隆起的肚子看了半晌,小嘴还无意识地嚼著肉脯。忽然,她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道:“弟弟!是弟弟!”
“哎哟!”佟爱菊一听这话,顿时苦了脸,“都说小孩子说得准,该不会真又是个小子吧?我这都三个儿子了……”
沈云梔忙宽慰她:“小孩子瞎说说的,作不得数。寧寧最近看动画片,里头总叫『弟弟、弟弟的,她也就是跟著学舌。”
佟爱菊嘆了口气:“不管是个啥,这都是我最后一胎了。要是真再生个儿子……”
“那也不能怪我,这得怪老刘!谁让他妈生的全是儿子,一个闺女都没有,老刘家压根就没闺女的根!”
说到这话的时候,佟爱菊简直咬牙切齿了。
说完又看向寧寧,一脸的羡慕:“云梔还是你福气好,一儿一女,我家已经三个小子了,再来一个小子的话………”
佟爱菊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逗得沈云梔忍不住笑了起来。
寧寧见大人们笑得开心,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也咧开小嘴跟著咯咯笑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门牙。
……
晚饭后,沈云梔把思考画作主题的困扰说了出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满崽第一个举手,眼睛亮晶晶的:“画军人!我们国家的军人最精神了!画爸爸!要不然……画虎崽也行!虎崽现在可是大英雄!”
他最近对父亲和虎崽的崇拜达到了顶峰。
寧寧在一旁抱著娃娃,听到哥哥说话,也奶声奶气地跟著学:“画妹妹!画妹妹!”
她总喜欢用“妹妹”来称呼自己,觉得那是顶顶好的称呼。
一直笑眯眯听著大家討论的关阿姨这时擦了擦手,跟著说道:“我觉著吧,咱们南省这边就有好多稀奇好看的东西。我刚来那会儿,看啥都新鲜,那棕櫚树、大榕树,还有那些穿著花花绿绿漂亮衣裳的少数民族同志,可真开眼!都是以前在北方没见过的景儿。也不知道人家外国人会不会喜欢这些……”
关阿姨这朴实无华的话,却像一道光,瞬间点亮了沈云梔的思路!
沈云梔豁然开朗。
对啊,外宾们想要她的画,不就是对咱们华国的文化感兴趣吗?
咱们华国地大物博,文化多姿多彩,不止是京城的红墙黄瓦、故宫长城。
既然是给外国友人作画,更应该让他们透过画纸,好好看一看我们祖国南疆的大好河山和独特风情!
思路一转,天地立刻宽广起来。
沈云梔立刻从这个新方向著手研究。
她专门去部队图书室借阅了相关书籍资料,不研究不知道,一研究嚇一跳,原来仅云南这一个省,世居的少数民族就有这么多!
彝族、白族、哈尼族、傣族、壮族、苗族、回族、傈僈族、拉祜族、佤族、纳西族、瑶族、景颇族、藏族、布朗族……等等,足足二十多个!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悠久的歷史、独特的服饰、绚丽的节日和迷人的风俗。
傣族的泼水节最为著名,人们身著鲜艷的筒裙,互相泼洒清澈的水花,寓意洗去不顺,祈求吉祥。
彝族的火把节之夜,村村寨寨点燃火把,形成条条火龙,青年男女围篝火跳起欢快的“阿细跳月”,场面极为壮观。
白族姑娘的头饰上,垂下的穗穗代表下关的风,帽顶的洁白绒毛象徵苍山的雪,弯弯的造型是洱海的月,而髮辫上的红绳则寓意上关的花,巧妙地將“风花雪月”戴在了头上。
苗族女性的银饰华丽至极,从小佩戴,每逢盛大庆典,全身银饰可达二三十斤,走起路来环佩叮噹,熠熠生辉。
哈尼族在哀牢山深处开闢的梯田,层层叠叠,仿佛通往云间的天梯,在晨曦与夕阳下波光粼粼,是人类农耕文明的奇观……
这天顾承砚下班回来,就看到关阿姨在给寧寧餵肉包子。
关阿姨是北方人,做的包子面发得极好,皮薄馅大,暄软可口,寧寧两只小手捧著,吃得满嘴流油,小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小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