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朝旁边的佟爱菊使眼色,小声问:“佟婶,我妈这是……寧寧又惹什么事了?”
佟爱菊压低声音,三言两语把下午的惊险和沈云梔的怒火说了一遍。
“……带著卫民逃课去河边抓鱼,今天水库开闸,水流急得很,卫民还差点滑进去,可把你妈嚇坏了也气坏了。”
满崽一听,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妹妹这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这种天气还敢往河边跑,怪不得妈妈气得要动“家法”。
他心里也为妹妹的后怕捏了把汗。
可一抬头,对上妹妹在窗边那可怜巴巴、满是求救信號的眼神,满崽心里又软了。
能怎么办?自己的妹妹,含著泪也得救啊!
他眼珠一转,立刻扬起笑脸,几步走到沈云梔身边,用带著点兴奋的语气说道:“妈!我有个好消息!上次我参加的那个数学竞赛,县里的名次出来了!我拿了第一名!”
说著,他把手里卷著的奖状递过去,同时另一只手悄咪咪地伸向沈云梔拿著柳条的那只手,试图来个“偷梁换柱”。
沈云梔此刻正在气头上,但听到儿子的好消息,还是下意识地鬆了鬆紧蹙的眉头。
她瞥见满崽的小动作,没让他得逞,而是用另一只手接过了那张金灿灿的奖状,展开看了看,语气缓和了些:“嗯,我儿子就是爭气。”
说完又朝在屋里不敢出来,站在窗边偷偷观察的寧寧说道:“你要是有你哥哥一半省心,我都不用这么著急上火!”
沈云梔以前也觉得自己算是个开明的妈妈,主张讲道理,不赞同动不动就打骂孩子。
可自从有了寧寧这个小活宝,她才发现,有时候“素质教育”的春风,根本吹不进这小傢伙古灵精怪的脑袋里!
对於某些“皮猴子”,或许真的需要一个“完整的童年”来让她记住教训!
满崽见第一招“喜讯转移注意力”效果有限,立刻实施第二招“亲情绑架+曲线救国”。
他一脸认真地对著窗户方向:“妈,其实吧……寧寧虽然做错了事,但她心里肯定是惦记著你的。她知道你最喜欢吃红烧鱼了,所以才想著去抓鱼,想给你一个惊喜,对不对,寧寧?”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窗户那边的妹妹使眼色。
屋里的寧寧多机灵啊,立刻接收到了哥哥的“信號”,小嘴一扁,带著哭腔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又委屈又“情深意重”:
“对啊!呜呜呜……我知道妈妈最喜欢吃红烧鱼了!我、我专门去抓鱼的!呜呜呜……妈妈你都不念在我『顾卫妈对你的一片真心,还想打我……呜呜呜呜……”
这“顾卫妈”的小名一出来,连门外一脸严肃的沈云梔都差点没绷住。
这是寧寧以前自己给自己取的“新名字”,因为她看卫东、卫民哥哥弟弟名字里都有个“卫”字,觉得特別威风,也吵著要一个。
最后不知怎么琢磨的,给自己起了个“顾卫妈”,理由是——她要“保卫妈妈”!
当时把全家人都笑得不行,也就由著她叫了。
没想到这时候被她拿出来当“感情牌”了。
沈云梔听到这话,真是气极反笑:“你还顺著杆子往上爬了是吧?『顾卫妈?用这名儿来討饶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顾承砚,这会儿已经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七七八八。
对寧寧这个宝贝女儿,他当然知道她淘气,可心里那份宠溺也是实打实的。
他看了一眼窗户边拼命朝他眨巴眼睛求救的女儿,又看了看使劲打眼色的大儿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手里提著的、刚从外地带回来的一个精致纸袋,塞到了沈云梔那只还攥著柳条的手里。
顺势就將那根细柳条轻轻抽走,隨手丟到了一旁的墙角。
“云梔,彆气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顾承砚声音温和,带著一点哄劝的意味,“最新款的雪花膏,还有一支沪市来的口红,顏色我看挺適合你。先进屋试试,看喜不喜欢?”
他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接著说道:“今晚我做红烧鱼给你吃,你好久没尝我的手艺了吧?鱼我来处理,保准鲜美。”
沈云梔看著被塞到手里的礼物,再看看身边一个递奖状、一个送礼物、配合默契的丈夫和儿子,哪里还不明白他们父子俩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这是组团来给“小魔头”当救兵、打掩护呢!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股盛怒被这一打岔,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一点好气又好笑:“你们啊……就合起伙来宠著她吧!早晚把她惯得上房揭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