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温景、陈冠英三人走在最前面,谈笑风生。
康原礼像个忠实的跟班,寸步不离地跟在周行身后,手里还拿著个小本本,隨时准备记录“周大师”的语录。
再往后,是一眾屏气凝神、竖著耳朵的宾客和专家,整个队伍拉得老长。
接下来的鑑赏就和谐多了。
大部分藏品都是真品,周行只是偶尔点头微笑,简单说一句“不错”。
遇到几件以假乱真的高仿,他也不再公开处刑,只是在陈冠英问起时,轻描淡写地点一句。
“这件笔洗的釉色,烧得太过均匀,少了几分天成的拙趣。”
“这幅画的印泥,化学成分似乎有些过於稳定了。”
话不必说透,陈冠英这种老江湖自然一点就通,看向周行的眼神也愈发欣赏。
品鑑会结束,宾客散去,陈冠英却神秘兮兮地拉住了周行和温景。
“周小友,小温,你们等等。”老教授脸上带著兴奋和期待,
“既然小友眼力如此了得,我这里,倒真有一件看不准的『怪东西,想请你最后给掌掌眼。”
说著,他领著两人穿过庭院,来到一间清净的內室书房。
陈冠英从书柜最深处,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盒,放到了桌上。
“这东西,是我早年从海外一个拍卖会收回来的,当时就觉得它气韵不凡。”
陈冠英一边开锁一边介绍道:“可拿回来请教了圈內不少朋友,都说这是现代人臆造的工艺品,不属於任何一个朝代。”
盒子“咔噠”一声打开。
周行和温景凑上前一看,都愣住了。
盒子里的红丝绒上,静静躺著的,竟然是一块残缺的……青铜面具?
面具只有小半张,布满了斑驳的绿锈,造型极其夸张诡异,一双眼睛向外凸出,形成一个纵目的形態。
上面的纹饰古老繁复,带著一种原始野性的力量感,与中原地区任何时期的青铜器风格都大相逕庭,倒是和传说中的三星堆有几分神似,却又更加古老。
“他们都说是假的,可我总觉得,它是有魂的。”陈冠英嘆了口气,满是希冀地看著周行。
周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在那冰冷粗糙的青铜残片上。
【嗡——!】
一瞬间,周行的脑海里就像是有惊雷炸响。
系统没有弹出鑑定面板,而是直接將一段段破碎混乱,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强行灌入他的意识!
高耸入云的青铜神树,戴著狰狞面具的祭司,围绕著篝火的狂野舞步,古老晦涩的吟唱……
那是一场盛大而原始的祭祀,属於一个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古蜀国失落分支。
周行猛地收回手,胸口微微起伏。
“周行?你怎么了?”温景关切地问道。
周行没有回答,再次看向那块残片,这次,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件死物。
良久之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这不是臆造。”
闻言,陈冠英和温景精神一振。
周行没有掉书袋,没有分析成分和工艺,就像一个讲故事的人,把脑海中的画面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