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得太细,点到为止。
但就这一句,已经让陈冠英和一旁的管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小友真是行家!”陈冠英抚掌讚嘆,“这虾是管家托乡下亲戚,每天清晨从澜江里现捕的,一天也就那么一两斤,確实难得。”
温景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嘴角噙著笑。
她发现周行这个人真的很有趣,好像无论在哪个领域,都能信手拈来,说得头头是道,偏偏又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自然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不动声色的渊博,比那些咋咋呼呼的所谓“专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三人在茶室里喝茶。
陈冠英屏退了下人,从里屋捧出一个长条形的红木盒子,放到了周行面前。
“周小友,之前说好的谢礼。”陈冠英打开盒子,里面並非什么金银玉器,而是几卷泛黄的图纸和一本同样上了年头的皮面日记本。
“这是……?”周行有些疑惑。
“这是你买下那栋老洋房的原始建筑图纸,还有第一任房主,也就是我太爷爷的建筑日记。”
陈冠英拿起那本日记,轻轻摩挲著封面,感慨道:“当年他为了建这栋房子,亲自跑遍了欧洲,学习人家的建筑风格,这日记里记录了他当时所有的心路歷程,和对那栋房子的构想。”
“我想,这些东西,只有在真正懂它、爱它的人手里,才不算蒙尘。”
周行心里一动。
这礼物,简直送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什么古董珍宝,都没有这些承载著建筑灵魂的“史料”来得珍贵。
有了这些,他对老洋房的修復,就不仅仅是修復一栋建筑,更是在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陈老,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周行郑重地说道。
“不贵重,物归原主罢了。”陈冠英摆摆手,態度坚决,“你收下,我才心安。”
周行见状,也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將图纸和日记收好。
“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他想了想,对陈冠英笑道:“陈老,您送我如此大礼,我也不能空手。您稍等。”
说著,周行起身走出茶室。
温景和陈冠英都有些好奇。
没一会儿,周行就回来了,手里同样提著一个古朴的木盒。
他將盒子放在桌上推到陈冠英面前:“晚辈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陈冠英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著四锭墨。
墨身乌黑髮亮,隱有光泽,上面用金粉描绘著山水楼阁,精致非凡。
“这是……徽州胡开文的集锦墨?”陈冠英只是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有些急促。
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锭,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馨香混著墨香传来。
“这用料,这包浆……是清中期的老墨!”陈冠英的双手都有些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