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揭开了那层略显土气的手帕。
当那枚有些变形、色泽温润的老金鐲子露出来时,温景的眼睛里並没有朱韵担心的嫌弃,反而亮起了一抹惊喜的光。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左手手腕上戴著的卡地亚手炼摘了下来,隨手塞进大衣口袋,然后拿起那枚金鐲子,郑重其事地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黄金的色泽偏暖,与她冷白色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却意外地和谐。
温景抬起手转了转。
“阿姨,这太贵重了。”
温景转过头,看著已经呆住的朱韵,语气真诚得让人想哭:
“您看这上面的包浆,这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光泽,比商场里那些冷冰冰的新金子有味道多了。”
“我很喜欢,真的。”
说著,伸出手,轻轻挽住朱韵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阿姨。”
这四个字,把朱韵听得骨头都酥了,满眼激动,刚才那股子侷促劲儿立马烟消云散,直接进化到了丈母娘看儿媳妇,越看越顺眼的狂喜,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还怕你嫌它土呢!”
“怎么会土呢?”温景抚摸著鐲子上的纹路,专业病犯了,
“您看这鏨刻工艺,虽然磨损了,但能看出是老手艺人的刀法,现在的机器根本做不出这种神韵。这是无价之宝。”
朱韵虽然听不懂啥叫鏨刻,但这並不妨碍她觉得温景是天底下最有眼光的姑娘。
“那是!这可是老物件!”朱韵腰杆瞬间挺直了,拉著温景的手就不撒开,
“走,闺女,阿姨带你逛逛,这园子怪冷的,咱边走边说。”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被打碎。
原本那个因为贫富差距和阶层差异而筑起的高墙,被这一只並不完美的金鐲子,轰然砸开了一个大洞。
周行从假山后面探出头,看著刚才还像受惊鵪鶉一样的老妈,此刻正亲热地挽著温景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顺著石板路往前走,完全把他这个亲儿子忘到了九霄云外。
“呵,女人。”周行酸溜溜地吐槽了一句,刚想跟上去刷个存在感,就听见前面传来了让他头皮发麻的对话。
“小温啊,我跟你说,別看周行现在人模狗样的,小时候可皮了!”
朱韵的分享欲爆棚,那是掌握了核心黑料的人特有的自信。
“是吗?”温景很是好奇,“阿姨您快说说,我特別想听。”
周行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三岁那年,回老家过暑假。”朱韵绘声绘色地描述道,“那时候天热,他也不爱穿衣服,就穿个红色的肚兜,光著个屁股在院子里跑。”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他非要去招惹院子里那只大白鹅。结果你猜怎么著?”
温景配合地问:“怎么著?”
“被鹅啄了小格调唄!”朱韵发出一串槓铃般的笑声,“哭得那叫一个惨啊,整个村子都能听见!后来好几天都不敢撒尿,一撒尿就嗷嗷叫!”
“噗——”温景没忍住,笑出了声,回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周行,眼神里满是戏謔。
周行绝望地捂住了脸。
但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