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璧朝他看一眼,轻轻勾了唇角,“看来你查到了一些,不愧是受大將军器重、太皇太后信任的青鸞卫都督。”
而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听在谢玄的耳中,何其尖锐、嘲讽。
从瀑布石洞分开到今日足足半月过去了。
他从唐翎采口中听过她可能的遭遇,已是心痛欲碎。
后来,戴毅找到了那两个被发卖的婆子,审问清楚了当时姜沉璧和卫朔二人被锁书房之事。
打入侯府內部的两个暗线,也查出法光寺姜沉璧被算计,就是卫玠下的手。
而且二房为爵位针对姜沉璧,还极可能有三夫人潘氏的诱导和挑拨……
侯府是他的家。
他曾以为自己身负危险。
远离家人,隱蔽身份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派了人在这里。
可以把这里的一切消息隨时传回。
夜深人静时,褪下那青鸞卫的走狗皮囊后,听一听於少寧稟报家人日常琐碎,与他来说是难得温馨安慰之时。
若家人有何危险,他也可以在暗中及时扫平一切。
可他千算万算……
自己挡得住外面的危险,却看不见宅门內的暗箭杀机。
此刻他看著姜沉璧那么平静、平静到几乎可怕的眼神……
母亲虽偶尔泼辣,但性情耿直难应对许多事情。
卫朔还小,性子还衝动。
各房所有的算计,便只能靠姜沉璧一人应对。
她该是独自面对了多少,才能在这时露出如此冷静的,毫无波澜的表情?
谢玄心里翻江倒海,悔不当初:“阿婴……”
“多余的话不必说了,你离开吧。”姜沉璧垂下眼,“叶柏轩是新帝的心腹,不好对付,你自己要小心。”
谢玄喉头梗塞,心似被大石紧紧压住。
脚下也如生根一般,如何走得了?
他坐在那儿,定定地看著姜沉璧。
对外人锋利无情的眸子里,后悔和心疼交织,
凝成了厚重的伤情,
只言未语,却又似千言万语。
那样的神情化作一只手,按在了姜沉璧的心上。
一阵阵的闷疼,难以冷硬漠视。
原以为自己受尽折磨,死过一回,早已心硬如铁……
姜沉璧苦笑了一下。
她缓缓抬眼,对上谢玄那满是懊悔伤情的眼睛,“如果不是我认出你,不是发生这许多,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相认?”